“妈呀！这又是哪位仁兄？”

不过眨眼之间，白影又消失了。

“不见了。”徐娅第一时间向其他四人求证，“刚才是有人在外面吗？你们看到了吗？不会就我一个人看见了吧？”

“我也看见了。”孟夏给了她肯定的回答。

凌辰背对着窗外，等他回过头，外面已经空无一人，只剩一片漆黑，不知不觉间，天已经快黑了。

他不以为意地收回视线：“别大惊小怪了，不过就是个npc罢了。”

“是赵剑。”孟夏对小白说。

小白微一点头：“不错。”

凌辰在边上幽幽投来目光。

“先追出去看看。”孟夏大步流星冲了出去。

徐娅脸色更白了：“还要追上去吗？”

凌辰和小白也争先恐后地离开了。

徐娅迟疑了一下，看了眼身后空荡荡的实验室，天色几乎全暗了下来，只有朦朦的白光，树影在窗外摇晃，总感觉下一刻就会从不知名的角落窜出什么来，回想起那张贴在窗上的脸，她一个激灵，赶紧也跟了出去：“喂，你们等等我！”

几人追出东教楼，一条白色光路冲破黑暗，小白拿着手电筒，上下来回扫射，并未照到人影。

不过短短几分钟，楼下已经陷入一片漆黑，仿佛被人罩上了一层黑布，手电筒的光线都比平常微弱了。只有低矮的灌木丛阴恻恻地藏在暗处，像是在窥探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徐娅抱着胳膊，在孟夏身后探头探脑：“我算是知道这个副本为啥这么诡异了——这学校到了晚上不爱开灯。校长家这么困难的吗？”

“感觉往图书馆的方向去了。”孟夏摸了摸颧骨，动作看上去像是在扶眼镜。

小白看她一眼，当即道：“去图书馆。”

几人不疑有他，直冲图书馆，楼下门开着，一楼空空荡荡，二楼是借阅室，三楼以上都是自习室，不过自然全数空无一人。

和校内其他地方不同，三楼两侧的自习室倒是都开着灯。走廊地上飘着零散的纸片，墙上的图书馆守则一个角歪斜下来，露出底部泛黄的方形印记。

借着自习室里的灯光，孟夏一眼发现三楼平台的角落有一个人影。

“我天。”徐娅再次被迎面冲击，闭上眼抱着心口。

浅色上衣搭配灰色长裤，孟夏认出这是赵剑之前的装扮，只是如今他的上衣皱皱巴巴的，还蹭了不少墙上的灰，脚步虚浮，反应迟缓，整个人状态很不对劲。

孟夏：“赵剑！你……”

小白伸手拦住孟夏，对着赵剑沉声开口：“赵剑，转过身来。”

赵剑迟缓地转过身，看他一眼，又移开视线，看向一旁的孟夏。

他转过身的瞬间，孟夏也得以看清他的状态，脸色惨白，眼圈乌黑，眼神呆滞。

“这才过了多久，他怎么变成这副样子了？”

孟夏：“赵剑，你还好吗？”

赵剑神情如常：“我没事。”

孟夏点点头：“那就好。”

赵剑说完，又看向另外一边，似乎在打量什么。

孟夏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发现他在看身后的徐娅和凌辰。

对上徐娅略带懵懂的眼神后，孟夏垂眸掩去眼底的神色，转头语气平淡地对赵剑说：“那我们就先走了。”

孟夏使了个眼色，四人同时转身，几乎就在同一时间，身后响起窸窸窣窣的哈气声，紧接着便是一声凄厉的低吼，伴随一连串呓语，阴恻恻的，仿佛有无数幽灵在暗处发咒，怨念化作红色细线从四面八方看不见的角落铺天盖地地涌入，在天花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编织成网。

这种怨念都会入侵玩家的意识，精神力越低越容易受影响。

徐娅当即扶着脑袋，脚下一个不稳，孟夏用力扶了她一把，在她耳边沉声道：“徐娅，振作一点。”

紧接着孟夏转过身，隔着血线看去，赵剑果然黑气缠身，其间还掺杂着大量血气，将他包裹得严严实实。

这是被boss异化的状态，他身后那团不可名状的东西就是这些怨念的母体，驱使赵剑替祂操控着一切。

眼看直接攻击母体希望不大，孟夏抬起头，海云刃在手心打了个转，腾空而起，在头顶的缺口处捅了一刀，借着下落的力量自上而下划过血网表面。

结果那些丝线不知是太有韧性，还是根本就不存在实体，不仅没如愿划断，血线还缠了上来，沿着匕首攀上孟夏的胳膊。

小白似乎想上前帮忙，孟夏没有犹豫，空着的那只手直接一把握住海云刃，用力一抹，手心涌出汩汩鲜血，原本缠在匕首上的血线，瞬间被带着鲜血的匕刃灼烧断裂，剩下的血线也有所顾忌地退了回去。

落地的瞬间，孟夏单膝弯曲卸了一部分力，另一边的胳膊被一双手有力地扶住，小白关切的声音响起：“没事吧！”

凌辰往前走了半步，抬起的手停在半空，过了会儿又放下了。他的视线一直看着孟夏手里的匕首，神情莫测。

孟夏扶着小白站稳，拍了拍他的胳膊示意自己没事，又用匕首挑落胳膊上断掉的血线，接着用手臂夹住匕首，抹干净其上的血，反手迅速将海云刃收起。

孟夏拿出之前给小白用的纱布，准备包扎伤口，借着拿纱布的动作，她往后瞄了一眼，注意到一双探究的眼——不知道凌辰是否发现了，总不至于把她的道具收走吧！

这时一只手直接从她手里拿走纱布，孟夏抬眼，小白眉眼低垂，轻柔地缠着纱布。

单手也不方便，孟夏也就任由他包扎了。

海云刃不比寻常匕首，纵使小白动作很小心，打结的时候孟夏还是没忍住倒吸一口气。

余光里，小白抬眸看了她一眼，打下一个结的时候，变换了手法，打了个极其对称的蝴蝶结。

孟夏瞪着眼睛确认了好几次，才接受自己看到了什么，看着小白一脸期待的样子，她只好扯了扯嘴角，尽力展现一个自然的笑容。

“你是怎么发现我的？”赵剑笑容狰狞。

“你要不听听自己的声音，都成什么样了？”

从回答第一句的时候，赵剑就已经是女子的声音了。徐娅当时紧张地咽了口口水，险些暴露了，孟夏暗中捏了捏她的手，她才忍住。几个人假装没事转过身准备走，但没想到母体还是发难了。

孟夏又点了点自己的额角，一个蓝色一体式圆弧眼镜显现出来。

“还有这个，我打开之后就看到你身上黑气缠身，还有一个披头散发的红衣女子骑在你脖子上，就这样还没事，才有鬼了。”

徐娅的表情前所未有的认真：“就是有鬼啊！比鬼还恐怖。我去我第一次从男的嘴里听到这种音色，瞬间头皮发麻，而且他一开口还不是，后面两个字就变成女声了。太丝滑了，我的脑子也瞬间光滑了。”

赵剑气不过：“我的眼镜！把眼镜还给我。”

孟夏无奈摇摇头：“你怕是也用不上了吧！这是玩家道具，你现在……”她上下打量了一番，“还算是玩家吗？”

“还不是因为你俩狼狈为奸，强行夺了我的眼镜，没了眼镜，我认不出谁是boss，谁是玩家，害我第一次进入幻境就被盯上了。”

说到激动处，赵剑索性指着孟夏的鼻子大骂，晃动之间，孟夏似乎看到他右小臂内侧有个印记。

“这……”徐娅顿时想到孟夏的那个印记，“这不是……”

孟夏尽量语气如常地开口：“先等会，赵剑，你这手上是什么？”

之前他的手一直垂在身侧，看不仔细，这会儿才看清，他的手臂上俨然是一个“x”形印记。

“这是被boss选中的印记，一旦印记完成，玩家就彻底沦为boss替身了。”赵剑眼中透着绝望，不停确认印记的左右两边是否完全对称，接着他眼中忽然放光，带着诡异的笑容，“我这还没吧，印记应该还没完全完成。”

不等孟夏反应过来，赵剑扑通一下跪下了：“求……求求你们，让我入队吧！不管是两两组队还是什么，随便拉我进个队都好。”

徐娅：“他这是在？”

孟夏冷冷看着赵剑：“他觉得他还能再抢救一下。”

徐娅难以置信：“都这样了还能抢救呢？”

孟夏耸肩，不置可否。

赵剑还在那儿苦苦哀求，见没人应声，他转而朝他认为最有话语权的人祈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