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在床榻之上的墨宸猛然坐起,下意识捂住胸口,突然那么一瞬,他的心莫名跳得很快,全身的汗毛根根竖起。
为缓解这种不适,他拖着疲惫的身体喝过茶水后便再次坐到窗前巨大的弯月前。
也不知天禄找没找到她,他的心莫名很痛,体内像是有团火快要迸发而出。莫名的心慌让他坐立难安,这样想着,便迫不及待站起身来,施法后向窗外一跃。
定是凝儿出了事,他几乎忘记疼痛,脑海里全是她。
墨宸翻遍整个四海八荒,也没有发现她的踪迹,他像遭到一拳重击,久久没有缓过神来。
身边的风呼啸而过,眼前的苍穹夜空从身旁划过,他眼睛猩红,他与她在花满楼负气的画面再次浮现,她们这对欢喜冤家,最初好像没有真正了解过对方,你进我更进,你退我更退。每一次对方的反应都能把半方气个半死,两人的犟脾气一个比一个可怕。
墨宸眼圈微红,他暗中后悔没有学会谦让对方,也后悔平日里一直以欺负她为乐,如果上天再给他追她一次的机会,他定会把她当作女孩子来对待,认认真真追她一次。
四海八荒内绝色美景他无心欣赏,耳边的风呼啸,他浑身发冷,冷到绝望无力,他眼神坚毅地望着前方的黑暗,内心已成一团乱麻。
*
四季轮换,冰封的河面解冻,光秃秃的山像是披上一身绿色的衣裳,在河面上来回游荡的鸳鸯,成双成对地在水面四处游弋。
忘川村沈家有女初长成,十里八乡上门攀亲的队伍能排出百里之外。
坐在闺房的沈家女面色凝重地望着院子里上门求亲的男人,脸上没有一丝喜悦。她说不上来何种原因,总觉得外面那些人并没有她想嫁之人。
“凝儿,窗外那么多条件好的男人,难道你都看不上?”
她的母亲站在她旁边急得直跳脚。
自她的女儿及笄之后,便像变了个人,以往那个爱笑的女儿听说有人提亲后整日愁眉苦脸,不管她如何劝说,就是不肯嫁人。
“总是要嫁人的,等候在外面提亲的,有不少家世门第都不错的,甚至还有一个是举人,你若嫁过去,我们沈家可是会跟着鸡犬升天的。”
外面她父亲的话又隔窗传来,那焦急的声音恨不得替她出嫁。
沈月凝没有言语,望着镜中打扮精致的面孔,心里说不出的凄凉。她的梦中经常出现一个高大的背影,他手里拿着青色瓷瓶,仰头喝酒的模样甚是孤寂,不管她如何努力,就是看不清他的面孔。
“你倒是说句话啊,嫁还是不嫁——”
站在门外的父亲气得直跺脚。
外面熙熙攘攘的声音把她的思绪拉回来,回过神的沈月凝面色凝重,“不嫁。”
对于逼婚,她当然会严词拒绝。
她的话音刚落,只听门外咕咚一声,随后便是下人呼救的声音。
等候在院子里的各色求亲者见到沈家老爷倒地不起,瞬间作鸟兽散,站在院中的喜婆气得直跺脚。
“散了吧,散了吧,人家沈家姑娘本就眼光高,看不上你们很正常。”爬墙眼红的姑娘尖声嘲笑着满脸失望的提亲者。
“不就是长得不错,会点医术嘛,又不是皇亲国戚,有什么好牛气的。”另外一个姑娘尖酸刻薄,白眼快飞上天。
沈月凝内心觉得好笑,她没有理会这些吃不到葡萄的人,继续拿起刚刚放下的药理书,这些时日,她把府中的药学书籍啃了个遍。
“我怎么就遇上你这么个不开窍的丫头,”她的母亲见当家人被气晕过去,帕子捂住嘴巴,便哭着跑出去。
“小姐,外面那些提亲人都散了。”
她的丫鬟彩月悄声关上房门,小心翼翼嘱咐道。
沈月凝合上书本,伸了个懒腰,“散得好,散得好——”
彩月抬眸看了眼自家小姐,撅起嘴巴有些不满:“小姐,今日可是您拒绝的第三批上门提亲的人,如果把镇上的喜婆婆得罪了,小心日后嫁得不得人。”她把茶盏推到她面前小心提醒道。
见主子懒洋洋打着哈欠,她有些着急:“小姐,难道你为了梦中那个虚无缥缈的男人真的不打算嫁人了?”
沈月凝抿口茶,轻轻点头。
“小姐,那只是个梦境,算不得数的。”
见她点头,彩月只得无奈摇了摇头,端着盛茶水的托盘礼貌退下。
刚刚还闹哄哄的院子如今转眼便沉寂下来,院中的迎春花开得极好,郁郁葱葱,甚是惹人喜欢,地上不少黄色的花瓣在微风中飘荡。
她长舒口气,终于打发走这拨提亲的人,眉宇间拧起的褶皱缓慢舒展开。
沈月凝拔下头上的簪子,隐藏在簪内的焦灰再次展现在眼前,她在古籍中查找过,这是烧焦尸体提取物,里面含有剧毒,这种剧毒只有仙族出现过,为何出现在自己的簪子里,她不得而知,这也是她刻苦钻研医术的原因。
她一介凡人怎会有仙族的东西,而且梦中的那个背影并非人族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