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送带似乎是斜着向下,速度越来越快。很快他们就穿过了全是火光燃烧着焚化炉的地下室,继续向下传送,眼前一瞬间从光明转入黑暗。
黑黝黝的通道又深又长,完全看不到光,四周全是机器运行的巨大轰鸣声,越往下声音越弱,像是被什么东西吞噬了,只剩下一点点传送带皮带摩擦齿轮的沙沙声。
冧在握着电锯,有些紧张地吞了吞口水。她忍不住向前探出一点身体,随时准备着,以防被可能藏在黑暗中的东西攻击。
祈雨直接打开了强光手电筒。手电筒的光只照亮了很小的范围就无法再扩散。
传送带还在急速向下,坡度突然变得几乎是垂直向下,冧在和祈雨不得不用双手抠住传送带上的零件防止掉落。祈雨用嘴咬着手电筒照着前方。
传送带不知道前进了多久,久到两个人的手都已经发酸无力。
他们里那个黑色圆形到底还有多远?
高速运行的传送带骤然停止。
他们到底部了。
那是一个巨大的圆形黑色平台,正中央是一个装着大脑的玻璃缸,隐约能看到有无数幽蓝的管道和数据线连接这个缸中之脑。数据传输和机械运行的声音咔咔作响,这里毫无疑问就是中央控制室,也是真正的生产车间。
祈雨的手电筒突然闪过一道反光,他大喊一声:“小心!”连忙向旁边跑去。
冧在一个滑步脱离原位,巨大的轰鸣声落下,震得整个平台不断震颤,水波声哗哗地响起。冧在凭着数据线散发的蓝光勉强看清四周,整个平台漂浮在无边无际地水面上,伴随着这声轰鸣不断摇晃,像是即将倾覆的船。
祈雨将手电筒对准他们站立的原位,那里多了一个巨大的工业液压机,将平台压出十几道裂缝。
咔咔几声,裂缝彻底贯穿平台,平台四分五裂。冧在他们站在一块小小的碎片上随着水浪不断颠簸,勉强能站住两个人,动作一大就会掉下去,连可以抓住的东西都没有。祈雨找了一块碎块扔进水里,连个响声都没有就沉下去不见了。如果他们掉下去,不知要游多久才能上岸。
“有人。”祈雨的耳朵对声音非常敏感,他慢慢靠近冧在,两人背对背提防着四周。他低声说,“我听到了什么拉动的声音。”
这声音非常微弱,对于冧在的耳朵来说还无法捕捉到,但也足够让她警惕。
敌人在黑暗中,他们两个人拿着手电筒,为了不掉下深水里还不能乱动,就像是固定的靶子。祈雨把手电筒熄灭了,两人眼睛慢慢适应着黑暗。
好在对方第一次发动机关后,自己和冧在他们的处境一样,碍于随时会掉入深水的风险,估计也不敢随意乱动。
嗞啦——
这次明显是绳状物抽拉的声音。
冧在一侧的发丝被风吹动了。
是左边!
冧在双腿马步张开稳定随着波浪起伏的下盘,迅速拉开电锯,拧身,腰部用力旋转下劈!
叽——
金属刺耳的摩擦声几乎要炸掉耳朵,电锯与对方武器相接的地方爆出一团火花,照亮了对方的身形。
是小黄。
小黄像是超级特工一样拉开钢索,一只脚踩在钢丝上悬在半空。
麻烦了!这家伙居然是在空中进攻!陆路被切断,他们无法移动,对方却可以自如地空袭,他们是陷入了极为不利的境地!
钢索像是小黄的手臂一样蛇形甩出,角度刁钻地卡住了电锯,电锯只能噗噗地努力试图把不断卡死的钢索吐出来,结果越缠越紧。
冧在的电锯彻底卡死,她直接扔掉了电锯,重心下移,双手用蛮力一拽,试图把连接着钢索的小黄从空中拽下来。小黄直接使劲地凭借体重在钢索上用力一蹦,剧烈的晃动使冧在踩着的碎片上下浮动,一侧外翻,冧在的小腿都浸入了水中。
冧在不得不松开钢索,而小黄宛如杂技演员般在钢索上闪转腾挪,游刃有余地站在半空中隐入黑暗。
冧在剧烈地喘了几口气,祈雨也不好受。冧在一动,他就必须踩在另一边平衡。两人的体力本来在拽着几乎垂直下行的传送带时就耗费许多,这次攻击更是让人筋疲力尽。光是剧烈的心跳和力竭的呼吸声就足以暴露他们的疲乏。
啪嗒。
什么东西掉在地上的声音。
一道身影再度袭来,比上次更快,像是一道迅疾的闪电,甩出了大片残影。
小黄脱去了沉重的装备和头盔,穿着一声轻便的黑色紧身衣,脚尖一蹬,双臂拉开一条钢索,炮弹一样直冲着冧在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