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晚上八点,高二年级灯火通明,笔尖与试卷摩擦的声音汇成一片白噪音。
突然——
啪!
世界陷入一片黑暗。
不是局部,是整个教学楼,甚至能看到窗外的宿舍区也同时黑了。停电了。
短暂的死寂后,各个教室爆发出混杂着兴奋、惊讶和不知所措的喧哗。
“我去!真停电了?”
“是不是跳闸了?”
“手机!快开手电筒!”
“老师呢?还上不上自习了?”
高二三班也陷入一片混乱的黑暗。
窗外月光微弱,只能勉强看清人影轮廓。
“安静!都坐好!”班主任老李的声音在门口响起,他举着手机电筒,光柱扫过教室:“应该是片区线路故障,正在抢修,我出去看看,洛抚生守班。大家待在座位上,不要乱走,注意安全。”
纪律暂时稳住,但黑暗助长了窃窃私语。手机电筒的光星星点点亮起,像黑暗海洋里漂浮的萤火虫。
就在这时,教室后门被轻轻推开,一个身影摸着黑,有些踉跄地走了进来。
借着月光和零星光亮,能看出是衾一介。他低着头,脚步很快,径直走向自己的座位。
坐在于小白旁边的李硕清正好举起手机照向门口想看看情况,光柱无意中扫过衾一介的脸。
“卧槽!”李硕清倒吸一口凉气,声音虽压低了,但在相对安静的黑暗中格外清晰。
附近几束光立刻循声照了过去。
光线下,衾一介左眼眶一片明显的青紫,嘴角也破了皮,渗着血丝。
他头发凌乱,校服领口歪斜,整个人透着一股狼狈和……压抑的怒气。
衾一介猛地抬手挡住脸,恶狠狠地瞪向光源方向,低吼道:“关掉!”
那眼神里的凶狠和难堪,让李硕清和其他几个同学下意识地熄了手机电筒。
但已经晚了。附近至少七八个同学都看到了。窃窃私语声像水波一样在黑暗中荡开。
“衾一介怎么了?”
“跟人打架了?”
“伤得不轻啊……”
衾一介深吸一口气,在座位上坐直。黑暗掩盖了他大部分表情,但声音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清晰地传到周围人耳中。
“刚才看到的人,把嘴闭上。没看到的人,也别打听。”他顿了顿,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谁要是把今晚看见的、听见的传出去——尤其是传到二班——我跟谁没完。听清楚了吗?”
他平时人缘不错,话不多但仗义,尤其是和于小白是铁哥们。
此刻这般凶狠的态度,让周围瞬间安静下来。几个看到的学生互相交换眼神,默默点头。
好奇心固然有,但谁也不想触这个霉头,尤其涉及二班——谁不知道衾一介的对象易好知在二班当班长?
几分钟后,教室前门被砰地推开,一个大大咧咧的声音伴随着手电筒乱晃的光柱闯了进来:
“班长!我去办公室问过了,说是变压器烧了,至少得修一个多小时!年级组长说再等十五分钟不来电就放——咦?衾一介?你小子刚才跑哪去了?我找你半天!”
正是于小白。他刚从办公室打探消息回来,嗓门洪亮,在寂静的教室里如同投入水面的巨石。
他一边说,一边很自然地举着手机电筒朝自己好兄弟衾一介的座位方向照去,想看看人在不在。
光柱扫过,精准地定格在衾一介还没来得及完全扭过去的脸上——那青紫的眼眶和破了的嘴角,在强光下无所遁形。
“我靠!”于小白惊呼,但他显然没接收到衾一介之前发出的死亡警告信号,也没察觉周围异常安静的氛围。
他脑子里只有对兄弟的关切,以及刚刚从别处听到的、未经证实的惊人消息。
他一个大步跨到衾一介桌边,手机电筒几乎怼到衾一介脸上(被衾一介暴躁地推开),用他那特有的大嗓门,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和急切,吼出了那句注定载入三班史册的死亡问候:
“衾一介!听说你被你对象打了?!真的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