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中午，天空晴朗。

上午最后一节课结束的铃声响起时，三个班级参与计划的十几个人，在走廊里交换了眼神。

11:20，食堂。

人潮开始涌入。

郑得贵特意穿了件不合身的西装，挺着肚子在食堂里巡视，今天有区教育局的领导来校参观，他得表现。

王强、赵本斌、孙浩也收敛了许多，打菜时手腕稳当，甚至对几个老师堆起谄媚的笑。

纪邢乐排在王强的窗口前，手里端着不锈钢餐盘。他身后是于小白、衾一介，以及二班三个高大的体育生。

谭闲怜、黎忧心、锦可、殷梦繁等女生，分散在附近的队伍里。

洛抚生站在食堂出口附近，手里拿着本单词书，余光却时刻注意着动静。

11:28。

纪邢乐走到窗口前，指着红烧肉：“这个，打一份。”

王强懒洋洋地舀起一勺，手腕习惯性一抖肉块掉回大半，只剩三块最小的。

“就这些？”纪邢乐声音平静。

“就这些。”王强眼皮都不抬：“下一个。”

“菜单上写着每份六到八块。”纪邢乐提高音量：“你这一勺，十三块？”

周围排队的学生都看了过来。

王强不耐烦：“爱吃不吃！嫌少加钱！”

“加钱？”纪邢乐笑了：“加多少？加到够二十块？”

“你他妈找茬是吧？”王强把勺子往菜盆里一扔，溅起油星。

就是现在。

“我不是找茬。”纪邢乐的声音冷下来，“我是要个公道。”

他把餐盘推到窗口前：“重新打，打到够数。”

王强盯着他，忽然咧嘴笑了，那笑容猥琐又嚣张：“哟，我想起来了，你是那个白净妹子中的相好对吧？怎么，替她出头？”

这句话像火柴扔进油桶。

纪邢乐的眼神瞬间变了。

他端起那盘只有三块肉的餐盘，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手腕一甩——

“啪！”

整盘菜，连汤带肉，结结实实扣在了王强脸上！

油腻的酱汁顺着王强的黄毛往下淌，肉块挂在他耳朵上，菜叶粘在鼻尖。

他呆住了，全场也呆住了。

“这一盘，”纪邢乐的声音在寂静的食堂里清晰无比：“是替谭闲怜还你的。”

死寂。

然后——

“老子二你妈！”王强反应过来，抹了把脸就要从窗口翻出来。

就在这一瞬间！

一直默默在旁边窗口打菜的王师傅，那个掌勺三十年、总是笑呵呵的老好人，忽然抡起手里的大汤勺——

“砰！”

实木勺柄狠狠敲在王强刚探出来的脑袋上！

声音闷响。

王强惨叫一声，捂着头缩了回去。

“小畜生！”王师傅眼睛赤红，声音发抖：“欺负学生！欺负女娃娃！老子忍你很久了！”

所有人都惊呆了。连郑得贵都愣在原地。

赵本斌和孙浩见同伴被打，也从隔壁窗口冲出来。

于小白、衾一介和体育生们立刻挡在前面。

“想打架？”于小白冷笑，“来啊！”

“都住手！”郑得贵终于反应过来，冲过来：“反了天了！你们——”

他的话卡在喉咙里。

因为食堂的广播系统，忽然响起了他自己的声音：

“……老东西，再敢多嘴，信不信我让你在衡阳找不到工作！你女儿不是在一中上学吗？我要是不小心说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