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琵琶弹得不错,及笄宴上的诸位来客并未有所抵触,无人因此恼怒。
“来人。”孔夫人这才表达了不满,“去把雪儿带过来。”
这时,陈令站了起来,朝孔相公做了一辑,又转而对孔夫人道:“既然,孔家娘子身体不适,便由许娘子,继续代为孔娘子弹奏吧。”
有人做了开头羊,其他郎君纷纷附喝,孔夫人便整理好神色,重新做回木椅上。
“柔儿。”孔夫人道,“你接着弹吧。”
于是,这原本让孔雪儿在杜砚礼面前一展才艺的机会,就这样拱手让给了许柔
但,孔夫人并没有为此恼怒。
因为许柔是丈夫早逝的孀妇,且不说没有匹配相当的家世,这京中的郎君任谁娶了她,就是败坏门楣,对不起家族的丑事,没有人愿意蒙羞。
若真有人瞧得上她,得知她刚死了夫君,成为孀妇,也会放弃她。
世道一贯如此。
许柔应了孔夫人与郎君们的意,再次拨弦弹奏了一曲,在第二首曲毕后,许柔才抱着琵琶下去。
座下,长青见那些郎君们纷纷对许柔的琴曲感兴趣,便对杜砚礼道:“大人,许娘子的琴曲如何?”
孔娘子没有出现,所以无所表现,而弹琴的成了许柔,又弹得极好,杜砚礼怎样都该改变主意了。
毕竟,那孔家小娘子的样貌实在平平,难以与他家大人的样貌匹配相当,他们二人若站在一起,看着实在别扭。
却不想,杜砚礼咬了许久的唇角,慢慢地归于平静:“长青。”
“属下在。”
杜砚礼沉下眼,似乎笃定了一般:“回去告诉母亲,以后不必费尽心思,让我看那些贵女们的画像了,日后我会常常来相府,见皇京第一贵女。”
“????”
弹琴的不是许柔吗?
——
及笄宴刚一结束,许柔便立马带着许夫人回到了他们居住的客房,她要收拾行李,明日就带着爹娘离开孔相府。
“柔儿,这么着急就要走?”许夫人问道,“可是,杜砚礼为难了你?”
许柔看了许夫人一眼,这次,她没有善意的扯谎,她说了实话:“算是吧。”
“柔儿,娘想好了,我们一家先暂时留在丹江县,先不走了。”
闻言,收拾东西的手一顿,许柔回过头,疑惑地看向许夫人:“为什么?”
“孔家弟妹已经为了你谋来了孔相义女的身份,我们若走,浪费了这身份,二嫁之事,合该耽搁了。”
不知为何,许柔心中陡然生出一股不满来。
并非是因为许夫人让她二嫁,而是因为另一件事。
“娘。”
几年前压抑在心底的情绪,在这一刻猝不及防的释放了出来,许柔沉沉唤了一声娘,接着道:“杜砚礼让我们一家离开皇京,不要出现在他的面前。”
许夫人皱眉:“什么?他竟会如此?”
“娘亲是无心的,可我与杜砚礼当年拜堂时,你说的话实在伤人,如果我是他,我也会这样做的。”
“柔儿,他是京中权贵,身份非同往昔,可他让我们走,我们便真的走吗?”
许柔心绪难平,她没有接着许夫人的话,而是语气中带着一丝质问:“娘,我一直有所疑问,杜砚礼当年为什么一声不响离开丹江县,这件事你知不知道?”
许夫人犹豫道:“这……”
许柔走到许夫人的面前,欲要盘根问底一般再次问道:“娘,你究竟,知不知道?”
砰砰砰。
有人敲墙了房门,许柔与许母的对话被迫终止。
许柔前去开门,结果门刚一打开,率先撞上的,便是青年那双凉冰冰的眼。
“杜大人?”
许柔想到有一日他会找上来,却没想到这这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