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令,似也对她有几分意思。
一切都是这样的顺利,可不知道为何许柔的心里总是空落落的,她的心情和三年前将要嫁给钱衡之一样,谈不上高兴,也谈不上失落。
“许娘子。”
陈令站了起来,他来到许柔身边,笑道:“今日灯会,许娘子与我都不是皇京人,第一次来,不如一同游玩?”
许柔想了想,点头答应:“好。”
比起丹江县,皇京繁华热闹,纸醉金迷,一个小小的灯会游街,让从未离开过丹江县的许柔慢慢放大的眼睛,黑夜里一簇簇烟花相继绽开。
那烟花的样式,是许柔在丹江县从未见过的。
“灯会游街的习俗,人们要戴上面具。”陈令问许柔,“许娘子,你想要什么样的面具?”
许柔挑选了许久,指着一张山羊面具道:“就来这个吧,丹江县的许多农户们都会在家中养殖羊羔,这个亲切些。”
最后,只剩下一张狼面具了,陈令顺理成章地买了狼面具。
二人的身影走入人群之中。
而他们并肩相伴的这一幕,被另一处面具摊前矗立的青年,尽收眼底。
“郎君?郎君?”
杜砚礼将思绪收了回来,卖面具的老太太依旧不死心,笑着劝道:“郎君,买一张面具吧,我这面具都是上乘的手艺,比别家卖的便宜一倍呢!”
“什么面具都有吗?”
老太太一听,顿时喜上眉梢:“都有!都有!”
说着,老太太将整个摊贩的面具都摆给了这位眼前的贵郎君:“郎君想要什么面具?我这有老鹰的、有猪头的、有鬼面的……”
“我再问一遍。”杜砚礼缓缓道,“我想要什么面具,你这里就有什么面具吗?”
老太太被吓了一跳,笑容僵了一瞬,为难道:“郎君……这,我一个老太太也不敢打诳语,得看郎君想要什么面具。”
杜砚礼眉眼深邃了几分,凝重道:“我要……”
——
半柱香过去了,长街的百姓们越来越多,周围愈发拥挤,她甚至不小心被人踩了一脚,绣鞋上掉了一颗珠串。
陈令觉得,是时候该回去了。
这里人实在是太多,况且,他与许柔聊了半个时辰,他能感受到,许柔对他有更近一步的意思。
一直以来,陈母希望陈令能早些成家,娶到一个孝顺能干、温顺安静的儿媳,这个任务,他算是完成了一半。
虽然,许柔成过亲、嫁过人,是个孀妇。
但比起那些孀妇,许柔不仅貌美,而且年岁不大,伯父又是当今宰相,所以,他愿意接纳她这个唯一的缺点。
想到这里,陈令开口道:“许娘子,这百姓愈发的多了,今日我们先回去,明日我会备上厚礼,登门拜……”
最后一个字尚未说出口。
身侧空无一人,许柔不见了。
……
许柔又被人踩了一脚。
这次是个男子踩的,正中脚面,同时,她听见了撕拉一声,许柔不禁吃痛,低头去查看,发现自己的裙角已经被踩碎了。
抬头时,竟发现自己与陈令走散了。
灯会游街,整个皇京的百姓齐聚于此,许柔迷茫地看向四周,人来人往,不见陈令的身影。
她拖着一只受伤的脚往前走。
先回孔相府,陈令寻不到她,自会来孔相府问。
脚好痛……
正当许柔内心苦恼,转身离开之时,一只温热修长的手,猛地攥住了女子纤细的皓腕。
许柔愣了一下。
她回头看去,看到了那张狼面具,不由得松了一口气:“你去哪儿了?”
陈令:“……”
“原来是去换件衣衫了。”许柔道,“我原想着回孔相府,与你会和呢。”
随后,许柔试着将手腕从陈令的手中抽出来,他的手却骤然用力,无论怎样都抽不出来。
陈令……怎么这么大力气?
“你……?”
还不等许柔说完,整个人就被陈令拉着向前走,他走得像一阵风般,弱柳般的女子带着小跑,才能勉勉强强跟上他的脚步。
“放开我,我们要去哪儿?”
“划船。”
“也……也好。”许柔答着,忽然想起了什么,又问,“来时你与我闲聊,说你不会水,怎么又去划船?”
“想划了。”
很快,二人来到了湖边,湖水清澈,一盏盏花灯漂浮在了湖面上,花瓣缓缓打着转。
许柔的手腕始终被陈令攥的很紧,就像是稍有不慎,她就要逃了,被人抢走了一样。
对方实在是太急迫,许柔跑着跑着,已经感觉不到脚上的疼痛了。
船身轻微摇晃。
进入船舱的一瞬间,周围的嘈杂声已被隔绝了大半,只能听得到湖水波动之声,身心舒缓。
但许柔的身心,却舒缓不起来。
陈令与她面对面坐着,她盯着他的狼面具,他望着她的羊面具,许柔的表情慢慢地变了。
她后知后觉地察觉到。
这个人的身上,并没有一种平易近人的书卷气息、一种本本分分的、县城探花的气场,相反,只有一种不易接近、冷若寒霜的阶级气息。
仿佛,浸满了官场与名利。
她的表情慢慢变了,眼前的陈令却没有发出任何的声响。
许柔脱口而出道:“你不是陈令!”
她试图甩开他的手。
可惜已经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