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雪儿不知道,许柔表姐是怎么从刺客手中逃出生天的,表姐也没来得及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说出来,
她只知道一件事。
便听孔雪儿道:“母亲,表姐是一条人命,陛下怪罪他是小,表姐的命是大,他宁愿牺牲表姐,也不愿打开城门,太冷酷了。”
“你这孩子,左右这许柔也回来了。”
“母亲,此事是表姐命大,万一真有个三长两短,别说是许伯父许伯母,我也会伤心一辈子的。”
孔夫人急了:“你……”
孔雪儿继续道:“我差人去打听过杜砚礼,他们都说最是注重官名声誉,还有他的面子,他来孔家的及笄宴,是因为圣上给了我一个皇京第一贵女的名头,这样的人,不见得好相处。”
顿了顿,孔雪儿的头低了下去,第一次在许夫人面前展露了些许小任性:“再加上表姐的事……母亲,我不想相看了。”
这时,坐在一旁的孔相公重重咳了咳嗓子,老气横秋地开口:“雪儿,杜砚礼做得有何不对?”
孔雪儿看向孔相公,满脸不解:“父亲?”
“换做是你父亲我,我断不会开这城门。”孔相公道,“此人注重声誉不假,但放走了刺客,日后他若再回来刺杀陛下,陛下一死,朝纲大乱,这是大局。”
孔雪儿动了动口,想说什么,却还是咽进肚子里。
及笄之前,孔雪儿接触的外男不多,从未厌恶过谁,或许她真的不够成熟,只是她实在无法接受,杜砚礼那般冷漠决绝。
抛开男女,她喜欢像表姐那样的人,在丹江县的时候,乐观开朗,无拘无束。
“雪儿,你知道为什么陛下喝醉酒,会在宫宴上当着文武百官的面,白白给你一个皇京第一贵女的称号?”
“因为……”孔雪儿想了想,天真道,“因为陛下醉得太厉害了。”
孔夫人又气又笑:“雪儿,你且想想,这世上哪有那么巧合的事?偏偏就在陛下醉酒醉得最厉害时,你弹了琴?怎么偏偏什么赏赐都没给,只给了一个‘皇京第一贵女’的虚有名号?”
“为什么?”
孔相公答:“因为孙贵妃。”
原来,早在孔相公有了升任相位的苗头时,便看中杜砚礼已久,据孔相公观察,杜砚礼考中状元这三年来,为了步步高升,此人在官场中的确做了不少见不得光的事。
那些事算不上什么好事,但也不是坏事,无伤大雅。
孔相公认为,杜砚礼的确注重官职名誉,他有搅弄官场的本事,可从未有什么触犯道德底线一事,证明本心不坏。
所以,他与孔夫人商议,让孔夫人与孙贵妃套近乎,博得孙贵妃的好感,再让孙贵妃在陛下身边时常提及孔雪儿,必要时又在宫宴上灌醉陛下。
一个皇京第一贵女的空头名号,对孙贵妃来讲并不难,对孔家与舞阳侯府联姻一事上,大有益处。
孔雪儿内心善良,孔相公与孔夫人也希望她能够找一个家世显赫的婆家,有一桩顶好的亲事。
少女立在原地,久久无言,面上尽显为难。
孔夫人以为,孔雪儿对这门亲事动了心,谁知孔雪儿道:“父亲、母亲,雪儿这几日身体不适,不想出门了,若杜大人来府上,你们替我回绝吧。”
说完,孔雪儿朝二老行了蹲礼,离开了房间。
这门亲事的确好,但孔雪儿实在无法说服自己,嫁给一个在关键时刻,冷漠无情的人。
——
平安回到陈相府后,许柔与陈令在福秀楼见了一面。
陈令关心地问了她很多事,他问:“许娘子,刺客手段残忍,他有没有伤害你?”
许柔摇了摇头。
陈令笑了笑:“害,瞧我,是我多虑了,刺客以你的性命威胁孔家,怎么可能伤害许娘子。”
许柔点了点头,
陈令又问:“许娘子,你又是怎么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