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行深一把接过，就要拆开来吃。

冷不防陶恒欠嗖嗖追了一句：“为了争分夺秒，我冒着被打死的风险从某位市局兄弟手里抢过来，还不忘帮您倒了半罐子辣子酱，老板娘说下次再买她家煎饼果子要付双倍的钱。”

他比了个二。

靳行深一个飞脚踢过去。

“哈哈！”陶恒一蹦三尺高，捂着屁股蛋子一溜烟跑了。

·

挂钟时针悄无声息地转动两格，指向十点。支队长办公室内光线明亮，窗外隐约传来市区街道上热闹的喧哗。

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嗡嗡响了起来，靳行深从案卷资料里抬起头：“喂？”

“老大，我们确定嫌疑人了……”

在技侦主任袁浩，外号袁大头的带领下，技侦处争分夺秒追踪，很快就锁定了“一鸣惊人”的发帖地址位于城南区六堂胡同里的一家网吧。

陶恒带着几个探员随即火速赶往网吧，在监控视频和网吧实名登记簿，以及网吧老板的交叉印证下，警方终于确认了这位“一鸣惊人”的真实身份。

“‘一鸣惊人’实名古一鸣，是附近G医大的一名大三生，我们现在正在赶往G医大的路上。”陶恒啧啧称叹，“这家伙竟然和顾老师是一个学校的师生，说不定还上过顾老师的课呢。您说巧不巧……”

靳行深打断他：“把对方照片发过来。”

“哦。”

叮一声，是陶恒把照片发了过来。

靳行深点开照片，不自觉挑起了眉。他猜想的没错，果然是这个古一鸣！

他们昨天上午才见过面。

有趣。

靳行深向电话那头吩咐：“我们现在还没有证据证明这个古一鸣和百眼怪案有关，你去抓人的时候客气点，也低调点，尽可能不要引人注目……”

挂断电话，靳行深的视线又重新投向手机上男生清秀还略显稚嫩的脸上。

从昨天师生两人的对话中可以得知，古一鸣是顾乔在G医大生物科学课程上的学生，两人的关系看起来还算不错。

靳行深点燃一根烟，古一鸣对实验体pax6基因嫁接的认知，会是从顾乔那里得到的吗？

不对。

他很快否定了这一猜想。

且不说顾乔是否会遵守她和警方签订的保密协议。

古一鸣在贴吧上的发言时间集中在案发第二日的凌晨3点到4点，而在那个时间段，顾乔正在刑侦大楼的法医解剖室，一边进行尸体解剖一边和他们进行案情分析，途中顾乔并没有使用手机或离开他的视线。

但是，这真的只是一个巧合吗？

时间一分一秒流走，空气中仿佛绷着一根越拉越紧的弦。突然一鞭闪电从靳行深脑海中划过，霎时照亮了隐藏在犄角里的一团迷雾。

如果是之前就已经知道了呢？

不仅是古一鸣，还有顾乔。

如果在赵保明跳湖自杀之前，他们就已经知道了这一切呢？

甚至于，顾乔会不会就是“百眼怪”的幕后参与者之一！？

靳行深打开手机联系人界面，拇指悬在显示顾乔手机号的屏幕界面上。

要不要打这个电话？

他要怎么和顾乔说明情况？

直接告诉她，你的学生被我们列入了嫌疑人名单？

钟表上的秒针转了一圈又一圈，几圈过后，靳行深终于按下了拨通键。

几十秒的等待过后，手机里传来忙音：“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靳行深又拨了一次，还是忙音。

昨晚他和陶恒送顾乔回家的时候，顾乔偶然提到她今天没有课，学校那边因为她协助警方调查案件的原因，还特别准许她不用每天按时报到，所以她要在家里睡到自然醒。

靳行深看了一眼时钟，不会是还没睡醒吧？

昨晚那个满身疲惫的伶仃背影披着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晖，在靳行深脑海中微笑回首。

须臾间，画面闪回到变装节当夜，新街口广场上那辆挂着相同车牌号的白色精灵smart，以及湖边湿地上，一身淋漓水渍的赵保明张着满脸恐怖的怪眼，在虚空中向他怒视而来……

顾乔，百眼怪……

顾乔，夏言，百眼怪……

靳行深面无表情地抓起车钥匙，打开了办公室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