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程的路途格外沉闷。车厢里只剩车轮碾过路面的轻响,往日里总能凑在一起说笑的两人,此刻各自看向窗外,全程无话。
叶恒羽指尖反复摩挲着窗沿,眼角余光时不时瞟向身侧的墨池渊。对方下颌线绷得很紧,侧脸覆着一层淡淡的冷意,自观景台那一席话后,便再没主动和他搭过一句话。心口的酸涩翻涌不休,他有万般想说的话,最终也只能全数咽回肚里。
一路摇摇晃晃,车厢内的低气压沉甸甸压在人心头。叶恒羽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头乱成一团。他数次动了动嘴唇,想主动打破僵局,可对上墨池渊周身那股拒人千里的气场,所有话语又都堵在了喉咙里。墨池渊始终目视前方,脊背挺得笔直,仿佛身侧的人只是无关的路人,连一丝余光都吝啬给予。
车子缓缓驶入大学校区,停在宿舍楼下。两家人道别时,气氛也不复出发时的热络。长辈们隐约察觉到两个孩子之间气氛古怪,几番询问,两人都只以“玩累了”搪塞过去,简单寒暄几句,便匆匆作别。
并肩走进宿舍楼,狭长的走廊里脚步声单调地回荡着。两人依旧没有交流,一前一后踩着台阶上楼,距离不远,却像是隔了万水千山。推开402寝室门,熟悉的空间里也弥漫着尴尬的低气压。
江野和苏沐正各自忙着整理东西,见两人回来,下意识抬眼望来,察觉到二人之间僵硬的氛围,不约而同地顿了动作,面面相觑,最终还是识趣地没有多问。
往日里四人凑在一起打闹、讨论异境规则的热闹场景彻底消失,寝室里大多时候都静悄悄的。墨池渊径直走到自己的书桌前坐下,翻出厚厚一摞异境相关的纸质资料,垂眸细看,神情专注,自始至终都没有往叶恒羽的方向多看一眼。
叶恒羽拖着脚步回到自己床位,慢慢坐下,整个人陷在被褥里。他无意识地绕着柔软的发梢,翡翠色的眼眸里浸满愁绪。明明共处一室,可两人之间的距离,却比隔着千山万水还要遥远。短短一日的假期,仿佛将他们之间多年相伴生出的默契,生生割裂出一道无法轻易弥合的缝隙。
余下的半日时光,寝室里始终维持着这份诡异的平静。四人各自做着自己的事,偶尔响起的交谈也只限于江野和苏沐之间,叶恒羽与墨池渊全程零交流,连对视都刻意避开。谁都清楚,这层薄薄的平静之下,积压着未说开的情绪与心结。
夜色慢慢笼罩整栋宿舍楼,窗外的天色彻底沉了下来。晚饭时四人一同去了食堂,一路上也依旧是沉默相伴。叶恒羽走在人群侧边,目光总忍不住追着前方的身影,可每次对方有所察觉,他又慌忙收回视线,心底满是纠结与不安。
回到寝室,熄灯前的片刻,室内只剩台灯暖黄的光晕。苏沐犹豫再三,还是趁着打水的空档,悄悄拉了拉墨池渊的衣袖。
“你们俩到底怎么了?”他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担忧,“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变成这样了,有误会解开不就好了?”
墨池渊指尖捏着书页的动作一顿,眼底情绪复杂难辨,沉默许久才淡淡开口:“不是简单的误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