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彩绘玻璃窗,斑驳地洒在后台陈旧的红地毯上。
“昨晚适应得怎么样啊?”
院长那热情得有些过分的声音再次响起。他推着一辆银色的餐车缓缓走进来,餐车上盖着洁白的餐布,隐约透出食物的香气。
他扫视了一圈众人,目光在每个人脸上停留,最后停留在角落的地板上,似乎在那里寻找着什么。
“诶?怎么少了一个人?”
他夸张地惊呼一声,墨绿的眼珠转了一圈:“那个穿着奇怪服饰的先生呢?怎么不见他?难道是不喜欢我准备的房间吗?”
“呵,还能因为什么,死了呗。”
锅盖头男孩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稚嫩的声音轻飘飘地吐出这句残忍的话。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昨晚发生的一切都与一只蚂蚁的死活无异。
院长的动作一顿。他缓缓转动着修长的脖颈,脸上露出疑惑而受伤的表情:“诸位这是怎么了?是我招待不周了吗?为什么诸位都是一副没睡好的模样?”
他的视线在钱哥、赵山、岑薇薇和何琛那几双仿佛被吸干了精气的黑眼圈上扫过,最后直直地朝着唐知芝看来。
“看上去只有这位女士气色好些,真是让人欣慰。”
几道充满怨念的视线齐刷刷地望了过来。
唐知芝尴尬地扯了扯嘴角,主动提议道:“额……那个,我去叫他吧。也许他只是睡得太沉了。”
说完,不等院长反应,她便转身快步走出了后台。
白日的剧院走廊虽然依旧阴森,但似乎没了昨晚那种被木偶追赶的必死规则。阳光透过高处的窗户洒进来,驱散了不少阴霾。
唐知芝来到二楼,从口袋里掏了掏,才惊讶地发现,自己的口袋里竟然躺着两把钥匙。
昨晚情急之下,她似乎顺手把于泽的钥匙也揣走了,根本没有留给他。
“算了,谁叫他先来我面前蹦跶的,也全不怪我。”
她想着,将钥匙插入了4号房的锁孔。
“咔哒。”
门开了。
房间里的蜡烛已经燃尽,只剩下凝固的蜡泪。阳光透过厚重窗帘的缝隙,像利剑一样刺入昏暗的室内,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尘埃。
“咳咳……于先生,醒了吗?”
唐知芝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无人回应。
她大着胆子绕过会客厅,走到那张四柱大床前。床上隆起一个包,看起来有人正蜷缩在里面沉睡。
她又叫了几声,床上那个包依旧一动不动。
唐知芝感觉自己岌岌可危的耐心即将耗尽。她深吸一口气,扯出一个标准的假笑,一手抓住被角,猛地一掀——
“喂,于泽!起床了!太阳晒屁股了!”
下一刻,异变突生。
一只修长有力的手从被窝里闪电般探出,狠狠扣住了她的手腕。
那力气大得惊人,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谁让你进来的?!”
男人低沉阴冷的声音响起,完全不似昨晚那般温润憨厚。
唐知芝吃痛,刚想挣扎,却见男人猛地从床上坐起。他衣衫凌乱,头发有些散乱,那双原本温润的桃花眼此刻布满了红血丝,眼神中充满了戒备与凶戾,正恶狠狠地环顾四周。
“这是哪儿?你把我绑到什么地方去了?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他的质问一句比一句凶,抓着她手腕的手指甚至还在收紧。
唐知芝盯着他那双完全陌生的眼睛,一种极其不好的感觉萦绕在心头。
“等等……你不认识我了?”
于泽依旧恶狠狠地盯着她,仿佛她是什么杀父仇人。
唐知芝脑海中瞬间刷屏:完了完了完了……
手腕上的痛感还在慢慢增大,她沉默了两秒,闭眼开口,声音却瞬间拔高了八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