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惊醒了梦中人。
明玉坐在地板上,慌张失措。而肖苟用力过猛,导致他仰躺在地上,还是头先着地……也不知道有没有摔出了不是来。
明玉深喘几口气,勉强撑起身子起立,他看着躺在冰凉地板上的肖苟,双手不禁微微颤抖……此时此刻正是三更天,城中早已熄灯,也只剩浣花阁中时不时发出一些暧.昧声音。
他要离开这里。
明玉将那间厢房的烛火熄灭,摸着黑,小心翼翼地走出房门,又轻声关上窗……他捂着耳朵,不愿再听那些污言秽语,慢慢贴着墙走……
他是前些日子,夜里在街边寻找住处,无家可归的人。不慎被人捂住口鼻,中了弥香……醒来之时,就发现自己躺在地上,身旁一个站着一个老麽麽,还有不少身穿纱衣的妙龄女子……
他惊慌地坐起身,奈何全身乏力,这才发现,自己的腿脚上都扎着一根银针,让他力气全无……
“瞧他这副清秀的模样,应该过不了多久,就会和姐妹们一样讨人欢心吧……”
一位身着单薄粉红衣衫的女子轻笑。
“哼,”旁边的老麽麽蹲下身,一只手捏住他的下巴,他想挣脱,谁知那麽麽竟一巴掌打在他的脸上,管他的,不准他乱动……“管他的,能给我挣钱才是正事。”
在一群女声的欢笑之中,躺在地上的人渐渐昏阙过去……
……
街上已然没剩几个小贩。仲夏夜晚蝉鸣声声,可今夜没有明月,微风拂过,落花滑过,发出簌簌声响……
明玉身穿一身白衫,行走在黑夜中。他悄悄地找了一处角落,刚刚蹲坐下,却不慎惊醒了蜷缩在里处的猫儿。
明玉看见它起身撑了个懒腰,不禁笑了笑,又柔声道:“你也无家可归嘛?”他想摸它,那猫儿也不躲,任凭他触碰,还跳上了他的大腿上,打着呼噜进入梦乡……
明玉也歪着脑袋睡着了,他那长而密的眼睫毛却颤抖两下,薄唇微张发出呓语来……
……明玉本名为邱玉。他曾是邱家的少爷,从前什么都有,不必为了生活而奔波。可惜好景不长,邱老爷得了重病,在一个雪夜里去世。
以往那些亲朋好友终于露出虚假的面容,不愿给予援手。渐渐的,邱府的下人越来越少,各个都辞职归乡,邱家逐渐腐败。
邱玉的母亲疯了,她不记事情,分不清东南西北。邱玉便不再让她出门。可人是长了腿的,邱玉也不可能绑着他,一次深夜,邱玉躺在寒舍的榻上,盖着薄被子,他好像看见自己的母亲出了门,走在绵绵细雪中,他以为这是梦……
清晨,露水在荷叶上滚滚落落,他找不到母亲了。
翌日醒来,邱玉的那双媚人凤眼是湿的。怀里的猫儿不知在何时离开,这里空荡荡的,只剩他一人。
邱玉扶着身后的泥墙,缓缓站起。他在此处睡了三个时辰,腰酸背疼的。他拍拍身上的灰尘,确认干净之后,走进一家客栈。现在正值清晨,人并不多。
邱玉坐在一处偏僻的地方,点了一碗馄饨和一壶茶,听着西南处的一桌人正聊着,
“嗳,听说了没?九日之后西沧山仙盟大会,流光派选弟子,你们去不?”
“我听说千仞教魔尊云爻也要去,那必定是要去瞧瞧的啊。”
“……”
邱玉细细品尝馄饨,浮在汤面上的肉末十二分鲜嫩,紫菜也散出淡淡清香……
他曾经在书中看过千仞教这个门派,据说那教主虽模样精致,可内心凶狠毒辣,动不动就是把人削成人.棍,或是摘下脑袋,抹上腌料,挂在悬梁上,等它风干成腊肉头骨……
想想就令人战战兢兢,栗栗危惧,寒毛卓竖,恐慌万状……
不过他如此的渺小,是不敢觊觎进入千仞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