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布乌色,金光漫散,月倒映湖,镜像清晰。云爻珞爅两人还在对弈,不分伯仲……
珞爅侧脸打了个盹儿,趴在了桌上,“不来了,不来了,无聊。”
“随你。”云爻不会和他多说话,起身径直离去。
珞爅单手撑住了下颚,不禁叹息:“你当真是将他当徒弟么。”他也慢慢起身走出亭子,朝内殿走去。
……
邱玉坐在万湮殿内的蒲团上发呆,云爻推开门,他才反应过来。
“玉儿,在想什么?”
“没、没什么……”他小声道。
对方却自顾自地开了口:“珞爅算是我的一个生死之交,当年我只身闯敌营,浑身是伤回来,命都快没了,是他为我医治,将我从鬼门关里拉出来……不过他嘴挺欠的,往后他再撩拨你,不必理会他,直接离开就好。”说罢,还揉了两下邱玉的脑袋。
邱玉没想到云爻会向他介绍珞爅,他连忙点了点头,“那师尊和珞爅前辈关系真好。”
“……不好,他有病。”云爻冷冷道。
邱玉有些疑惑了,好奇地问:“那他为何会唤师尊……爻……”让他说出这两个字有些许困难。
“爻爻?那是他故意叫给你听的,平日里他唤我全名。”云爻向他解释。
邱玉听罢点点头,表示自己知晓了。他也不想再问“为何要叫给我听”这种问题了。
就在他正出神时,恍惚间听闻一句,“玉儿这么晚了还不回去,是打算在师尊这里留宿么?”
邱玉抬眸望他,慌乱间摇了一下头,“不、不是,师尊,玉儿先回去了。”
这是他第一次在云爻面前自称玉儿。
云爻的嘴角不知不觉间微微扬起……这个徒弟,真是太有趣了。
他又浅浅瞥了一眼窗外,明月高照。
“玉儿可愿和我一同出去赏月?”这句话,他用的是“可愿”一词。
“可是师尊,该夜寝了……”邱玉确实有些许困了。
云爻故意放下语气调侃:“玉儿不愿,那便算了。”随即故作失望模样走开。
邱玉见此情景却慌了神,竟不由自主地一把拉住他的手,“师尊,不是的,我愿意的。”
他此时很慌乱,却不知在另一个角度,云爻的嘴角都快扬上天了,他先是撇了撇嘴,才转身回头看他,“不是该夜寝了么?”
“也……不差这一时的……”
嗯,看来诡计成功了。
“那玉儿,可是真的愿意同我一起赏月?还是迫不得已……”云爻还在做戏。
“师尊,我是心甘情愿的。”邱玉不知为何,看到云爻冷脸转身的那刻,自己的内心真的变得慌张了。火苗直烧心底……
于是接下来的一幕,便是邱玉像只尾巴一跟在云爻身后。
皎洁的月光照映在两人身上,影子落在地面,身影被光拉长,距离更近了,好似形影不离的感觉……
来至一座阁楼前,阁楼共三层。邱玉还没来过这儿,四处张望……
云爻看出了他心中的疑惑,主动为他解答,“这里是万浅阁,从万湮殿过来要两刻钟,四条巷子。”
邱玉跟在后面没出声。他以为要从阁楼里上去。但意料不到对方突然侧身,在他耳旁说话,热汽全部喷洒在他的耳廓处,弄得他有点骚.痒……
他上半身想往后躲,最终忍住了。
“玉儿,抓紧我。”
邱玉感觉自己的腰身突然被带起,他来不及反应,已经用双手挂住了云爻的颈脖,整个人腾空而起,云爻抄起了他的腿弯,将他往上带……
两人到了屋檐上,云爻将邱玉放下,自己坐在了砖瓦上面。邱玉也在他旁边坐下。
月亮很圆,是洁白的,不可亵渎的。
“此等良辰美景,若是有美酒就更好了。”云爻在身边叹息。
“师尊很喜欢喝花谷酒么?”邱玉将下颚抵在重叠的双臂上……
“嗯。酒能解千愁。”云爻抬头望望明月。
“师尊能有什么愁?”
云爻万人之上,势高权重,要什么有什么,还能有什么愁苦呢。邱玉在心中猜想。莫非是那种世间的欲念,可是他看不出来……
“师尊,有心悦之人么?”他突发奇想地问。他歪头瞧着云爻的侧颜,此人是如此得玉树临风,气宇不凡。有什么人可以让他内心惆怅的呢。
邱玉看着他明显的下颚线,不知不觉道:“你真好看。”说完,还笑出声来。
云爻听罢愣愣看他的眸子,邱玉的眼睛很漂亮,仿佛装了星辰大海,他就像这轮明月一样,更像宝玉。
玉碗冰寒滴霜华,粉融香雪透轻纱。
万籁俱寂,时间暂停。邱玉这才想起自己方才说了什么,他不自然的撇过头,抬头望天上的月亮,它好像大了一圈,还是离他更近了一步,谁也不知道……
困意涌上心头,邱玉开始打起盹儿来。头摇摇欲晃。眯眼之际,自己的头被别人从外圈往内带,靠在了一个宽厚有温度的肩膀上。
“别睁眼。”头顶传来磁性的声音。这个声音让人感到安心。
邱玉整个身子都依赖在云爻的怀中,有清风徐来,后者用衣袖护住了他的头,为他挡凉风……
云爻在屋檐上坐了许久,才将邱玉抱回万淰殿,放在床榻上。榻上太软,邱玉被放倒时发出一声嗯哼,又翻身抱住了锦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