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有庄周梦蝶,分不清我梦蝶,或是蝶梦我 。
梦境里,固有梦好虚幻的事物,凡人向往之深;然今有人如梦,众人闻之闻风丧胆……夜半,最后一盏灯火熄灭。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时光消逝,秋末已过,季节正式进入凛冬。京城下起了第一场小雪。夜深人静,街上几乎没有了人的踪迹,各个家户掩关好了门,有落叶簌簌而下,飘到落雪上,又被新落的白雪掩埋……
“城南门口的梨花开了,谢芸。”
“阿芸,你看我戴这个发簪好不好看?”
“阿芸阿芸,跟紧我,我带你去偷酒喝……”
“谢芸,别忘记我。”
京城南门口有一棵梨花树,常常有一对佳人,一年四季都去那里。在梨花树的枝桠上系上一根红绳,双手合十抱拳许愿。
每一年都是如此,来来往往的人很多都会时不时往回撇头,看这样的一幅光景,也曾经在自己身上发生过。人们已经习以为常,偶尔还会祝福他们……
直到有一年,其中一人出去镇守边关,保家卫国。而另一人也无故而死 ,尸体无存。人们再也看不到一人仰望梨花,眼神中透出光,另一人提着一壶酒,双眼皆是他的情景了。
所有人都在期盼着他们有一天能再次出现在这棵硕大的梨花树下,可真正回来的,只有一人 ,他一根一根将之前系在树上的红绳轻手轻脚的取下,不复于此。
这里的人换了一代又一代,老一辈的已然逝去,他们没有修过仙,不能长命千岁。自然而然,没有人再记得那对佳人了……
“阿芸,其实……你那日藏在柜子里的糖人是我偷吃的,你不会怪我吧……”
“你会包容我一切的坏习惯么?谢芸。”
“你要一直朝着有光的地方走,踏过那些黑暗迂腐的洼池,会有黎明接待你的。”
“这世间无人能比得上我的阿芸。”
这一次谢芸没有回头,因为有人牵着他,他不需要考虑后果。天亮了,黎明来了,城南门口的梨花树下,风起花落,微风拂起了谢芸鬓边的青丝,两人正风华正茂,不必去在意世俗的眼光……
只是等谢芸再次牵起他的手后,所有的思念都随风而去,眼前的念想被现实的残酷打破,眼前人的身影浑然消散,这次没有告别,梨花依旧地开,意中人回不来……
等了一载又一载,又在那骄阳似火的盛夏,看见了一个和煦如风的少年,他眼里有光。
……
这场梦生得荒唐。
“师尊,师尊。”邱玉坐在床沿边上,手里拿着一条帕子,俯下身,小心翼翼地为云爻擦拭额头上的薄汗,看见云爻睁眼,激动道:
“师尊,你醒了就好。”
云爻刚开始还面无表情,几秒过后,一把抓住邱玉刚想要伸回去的手,邱玉被他这举动吓了一跳……
“师、师尊,你做噩梦了么?”邱玉觉得,云爻和寻常人一样,也会时常做噩梦……
可他不知道的是,修炼之人,除非是练功出了问题,走火入魔,或是心神不宁,精神涣散,他不会做梦。
睡觉时,会大脑一片空虚,自我调整。所以更多人会选择以打坐的方式来放松身心,取得修炼道路上更好的成果。
云爻此时心绪低落,邱玉抿了抿唇,不知该如何是好……他只得放下手上的手帕,轻轻抚上 云爻的额头,一片冰冷……云爻眼神空洞,他只是死死抓着邱玉悬在半空中的手,慢慢捏紧……
他的五指与邱玉的手腕越来越紧,没有了间距。白嫩的皮肉感受撕裂般的痛苦,邱玉皱皱眉头,却咬牙坚持强忍下来……
云爻在恍惚间注意到对方脸上的神情,他松开手,那处地方已经通红。邱玉伸回了手,他从来没有见过云爻此般情态,像是被吓着了,不敢出声。
待云爻完全清醒过来后,他反应到自己方才在做什么,他坐起身来 ,与邱玉平视。看着邱玉那逐渐淤紫的手腕,喃喃道:“玉儿……”
邱玉将那只手伸回藏在自己身后,开始逞强,“我没事的,师尊你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说罢,就起身离开。
云爻靠在一个软枕上,心里说不上滋味。
民间都说梦境是虚幻的,可谁又能保证,自己不会陷入其中……这个梦正在提醒着他,他的心神正在衰竭……这几百年来始终被少年十几岁的往事所困扰,自己又该如何打破这僵局,为何那么久之前落下的病根,现在才爆发,这一切细思极恐。
……
可如今最该担忧的不是他现在的状况,而是今天莫名的情绪,上升到了邱玉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