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江南待了已经满了一个月了,不日便准备启程回京。
今日,云爻准备带他最后一次泊舟了……也是走这条路线,转站回京城。
云爻先上了小舟,又转身回来迎接伸出一只脚准备踏上船,正撑着青竹伞等候的时候邱玉。
果不其然,又是在一个雨天。细雨濛濛,滋润早荷。
邱玉扶着云爻小心翼翼地踏上小舟,上船之后,将青竹伞放置在甲板上,跟随云爻坐进船舱之中。
“师尊,我们明日便回京阿。”
“嗯。”云爻给他倒了一杯甘露,这是他当地人民清晨天还不亮就起船从最新一批的早荷上收集的露水,因为江南每一夜几乎都有雨,所以这很容易采到……
云爻手上的这一壶甘露是刚才来的路上,正好赶上村民收工,前去询问了一番,别人就很大方地送给他了一壶。
道谢过后,才离去的。
邱玉接过杯盏,抵上唇小抿一口,清甜爽口,吞下之后,一股荷叶的清香还环绕在唇齿之间,可谓是唇齿留香了……
品尝后,邱玉又想,道:“好久都没看望十四了,也不知它过得如何。”
“它是灵猫,有自我生存的能力。”云爻不慢不依道。
“我知道,但它要是把自己弄得很脏怎么办?”邱玉皱起眉头。
云爻闻言,顿了一下,回答:“我回去给它洗澡就是了。”
……
小舟行驶到湖上的半程,这里早荷更多了,幸好船夫熟悉地形,有着多年的经验。
他身披蓑衣,头上顶着箬帽。也不怕雨淋。满脸的细纹一看就是饱受风霜雨雪,在船尾挺直了身板,双手掌陀,控制好了方向。这才没有让船只误入藕花深处。
冉冉轻云随杖屦。重叠岚光,花暗蒙蒙雨。
今日雨虽小,却下得密密麻麻,涕泗滂沱。蛮烟瘴雾,看不清远方,好似连云层层叠叠……
云爻又开启了平日里的慵懒作风,一只手撑起下额,侧卧在木板上,眯着眼,听微风在耳边轻拂。
邱玉坐在他的身旁,望着湖上,舟行驶过的地方泛起一圈圈的涟漪,波动了周围安然的荷,轻轻晃动,一点儿也不拘谨。
雨一直在下。
半个时辰之后,小舟终于行驶在岸边。
邱玉欲起身,却见云爻还闭着眼睛,没有动静,这怕不是睡着了。
“师尊,我们到了。”
云爻没回应。
邱玉轻轻推搡了一下他,云爻这才睁眼。
“眯过头了……”
他甩甩头清醒一下,想要站起身,刚走出船舱,踏上甲板,身形就摇晃了一下……
邱玉匆匆忙忙上前一步扶稳了他,提醒道:“师尊当心。”
云爻强稳住身子,镇定回答他:“无事,方才躺太久,没动身,腿压麻了……”
邱玉:“……”他不信像云爻这种天下数一数二武功高强之人会有“腿麻”一说……
“玉儿,我们先上岸罢。”云爻拍拍他扶住了自己胳膊的手。
“好。”这次邱玉先上了岸,转身扶了扶云爻。
“我还没老……”云爻撇撇嘴。
邱玉听他这话一说,便开始调侃道:“师尊都五百岁了,我才差不多十七岁,这还不算老么……?”
“我悟了。”
“什么?”邱玉看着他的眸子。
“玉儿这是嫌我老,碍事。”说罢,云爻还挣脱邱玉地手,装模作样地独自走到前方去。
邱玉当然看得出来云爻这是在演戏,但若是配合他的话,岂不是又多了一份乐趣?他急忙跟上去,拉住前者的袖袍,“师尊不老,师尊不老。”
“我不信。”云爻倒还耍起性子来了……
“真的,师尊是我见过世上最好看的人了。”他用肩膀蹭了蹭云爻。
“当真?”
“当真。”
云爻笑了。虽然他撇开头笑,但邱玉依旧看得见他扬起的一边嘴角。
过了几秒,他又强装淡定,偏头问身边的小徒弟,“我真的好看?”
邱玉抬头望着他的双眸,观察他的五官,认真答复道:“嗯,师尊剑星眉目,悦怿若九春,磬折似秋霜。”
云爻笑得更欢了,不再躲着他笑。
邱玉见状又继续补充,“貌若潘安,冠如宋玉。”
“怎的,你见过潘安和宋玉?”
“……这倒是没有。”邱玉实话实说,十二分诚恳。
云爻这下心情舒畅,爽朗道:“走,师尊请你吃午膳。”
……
两人已经到达京城的边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