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个圈圈诅咒你。
这个行为看起来,比之前珞爅在他身后讲“鬼故事”还要……幼稚。
“熟睡”的珞爅:“……”他说得离得近一些,月盈做了;说别挤着他,月盈也做到了……可他也不是现在这个意思呀!——
月盈这一画,就是画了三分钟,一直在他的后背上拿手指绕圈,珞爅忍不下去了,咬牙切齿道:“你再画一个试试?”
身后的人顿了一时,随即又立马动手再快速画了好几个……画完之后,收回手,蜷在被窝里,翻过身,背对着珞爅,装作无事发生……
“……”
“你还不睡觉。”珞爅翻过身,看着月盈的背影,此时两人的位置相当于互换了一下。
听见珞爅这般说,他变装作样子,故意深深呼吸出声来,示意自己已经睡着了……
珞爅:“……”这是当他是傻子呢……还是当他是傻子呢?……
“快些睡觉。”他给月盈掖了一下被角,自己也就闭上眼睡了……月盈的一缕缕发丝抵在自己胸前,散发出淡淡的清香,萦绕在珞爅的鼻息之间。
之后的时间里,月盈没有再做噩梦了。许是有珞爅在他身后的原因,也可能是方才对方的一阵不易察觉的安哄……
……
夜来沉醉卸妆迟。梅萼插残枝。酒醒熏破春睡,梦远不成归。人悄悄,月依依。翠帘垂。更挼残蕊,更捻余香,更得些时。
花前月下暂相逢。苦恨阻从容。何况酒醒梦断,花谢月朦胧。花不尽,月无穷。两心同。此时愿作,杨柳千丝,绊惹春风。
红楼别夜堪惆怅,香灯半卷流苏帐。残月出门时,美人和泪辞。空樽夜泣,青山不语,残月当门。
……
柳如眉,云似发,鲛绡雾縠笼香雪。梦魂惊,钟漏歇,窗外晓莺残月。
京城每日都在落雪靡靡。
云爻站在屋檐下,撑起一把紫竹伞,一个人默默赏雪。
偶尔探出一只手,接住了飘落的一枚雪,停在他指尖,慢慢融化…….他细细地端详着这一滴水,心里说不上滋味来。
邱玉已在万湮殿的榻上躺了好几日,一丝动静也没有。
*
“他几时才能醒来。”
珞爅给邱玉把了把脉,看着云爻,“我说我也不知道,你不会要……”刀了我罢?……
“咳,”他轻咳一声,正经起来,“他伤了五脏六腑,前几日已然针灸了好几次,伤势已有一点好转。不过还是不能放松,具体的,要看他想不想醒来……”
“何意?”云爻有些许疑惑对方的诠释。
“就是说,要看他自己的内心强不强大了。”
“他这几日应该能进食了,只能喂糊状的粥之类的,我再去给他开几副药,加黄连的那种。”珞爅微微一笑。
云爻冷冰冰地盯着他,这让他感觉背后发凉,并且全身毛骨悚立……
珞爅:“……开玩笑,不只有黄连。”还有更苦更臭的药物。
“……能治好就行。”
“成。”
……
时辰到了,该喂邱玉吃药了。云爻去后膳房热了一碗药——这是今天早上珞爅在万汾殿里,研究一上午,翻箱倒柜寻找药材,几乎翻了上千个药柜,这才研制好了新药方……
一上午的成果,熬制出了最苦的药。添置的药材数不胜数。
麻黄、桂枝、防风、白芷、荆芥、薄荷、桑叶、菊花、知母、天花粉、川贝母……
药一煮开,整个膳堂全是一股浓郁的药臭味。云爻光是盛了一碗,仔细一闻,便皱起了眉头。他将那碗药放置在托盘上,拿上一个小勺,回到了内殿。
跪坐在榻边,只留一边的帘子未拉。他先是拿小勺自己唱了一口…… 味同嚼蜡,食不甘味。云爻皱起眉头,对于他来说,这碗药稍微有些苦了。但对于深睡不醒的邱玉来说,尝起来应该会更苦……幸好,此药只需一日一碗。
药品变了,食用量也就跟着变了。
……
第一次喂药时,云爻直接拿手握住邱玉的两额,轻轻一捏,自然张开一些。用小勺舀药进去,有几滴漏出来了。
药水刚流进去,他是昏迷状态,没有自我意识,不知要将那口药咽下去,也就直接呛在了邱玉的喉管出。云爻见了,立即停下来喂药的动作,放下药碗,给他顺顺气……
……
所以这一次,云爻依旧是捏住了他的下颚,嘴唇张开,他自己饮上一口药,俯身下去……
两唇相贴,他探舌撬开对方紧闭的牙关,缓慢地将那苦口之药渡了进去……舌尖再勾到里面一点,让他更好地把药吞咽下去。
松开唇瓣,大含一口,再依次喂完一整碗。
一碗药交头了七八次,这才结束。云爻的嘴里留着邱玉的味道……他去洗碗了。
只见邱玉一动不动地躺在床榻上,他的面色比起前几日的苍白,已大大有所好转。
一张粉白的嘴唇上,留上了一丝润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