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天亮得越来越晚,清晨的校园总是浸着一层微凉的薄雾。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岑知意养成了提前十分钟到校的习惯。
最初只是无意发现,向来自律守时的肖子怀,每天七点十分都会准时出现在教室。
少年永远踩着晨光而来,不早不晚,安静落座,开启一整天的学习。
最开始,岑知意特意卡着这个时间到校,进门就拿出英语课本,假装认真晨读,目光却总会不经意地掠过后方的座位,心绪浅浅浮动。
日子一天天过去,刻意的迁就慢慢变成了习惯。
岑知意早起到校、安静早读,成了属于两人心照不宣的晨间日常,清冷的教室,因为多了一个人的身影,也悄悄多了几分暖意。
这天清晨,岑知意推开教室的木门,微凉的晨风顺势灌入室内。
教室里依旧只有寥寥几人,而肖子怀早已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低头看着桌上的物理错题本,晨光透过玻璃窗,落在他纤长的指尖与低垂的眼睫上,温柔又干净。
岑知意放好书包,下意识看向他靠窗的窗台,目光微微一顿。
那里多了一小盆绿萝。
枝叶蔫蔫的,叶片泛着暗沉的黄绿色,边缘微微发枯,毫无生机,一看便是养护得极差。
她忍不住轻声开口:“肖子怀,你这盆绿萝,快死了。”
少年指尖转笔的动作未停,视线始终落在纸面,头也不抬,嗓音是清晨清冽温润的调子,少了往日的疏离冷淡:“浇水太多,烂根了。”
“长期闷在阴处,湿气散不出去,根系确实养不好。”岑知意俯身凑近窗台,仔细看了看盆土潮湿发黑的状态,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她说着,伸手轻轻端起花盆,挪到了窗台最外侧的位置。
“这边上午阳光充足,通风也好,晒晒太阳、通通风,说不定还能救回来。”
全程肖子怀没有插话,只是安静听着她的话,眼底带着淡淡的纵容。
第二天清晨,岑知意照旧准时到校。
目光第一时间落在窗台,心底瞬间漾开细碎的温柔。
那盆蔫枯的绿萝,已经换了一个透气性极好的粗陶花盆,盆土干爽疏松,位置依旧是她昨天挪过去的、向阳通风的窗台边。
枝叶被细心整理过,看起来清爽了不少。
两人依旧默契地没有提起这件小事。
没有询问,没有道谢,无需多余的言语。
自那以后,教室的窗台上,便稳稳立着这盆绿萝,成了只属于他们两人的小秘密。
她偶尔晨起帮它掸去叶片灰尘、通风晒太阳,他偶尔课间悄悄查看干湿、适量补水,无声的照料里,是日渐亲近的默契。
这段时间以来,只要课余有空,肖子怀总会主动帮岑知意梳理数理短板。
他不再是从前那个惜字如金、生人勿近的学神。
讲题时耐心细致,复杂的物理受力分析、难懂的数学函数题型,他都会拆解开步骤,一点点讲透;她反复出错的题型,他会整理好错题思路,标注易错点,安静推到她的桌前。
岑知意也从未辜负这份用心。日复一日刷题复盘,查漏补缺,稳扎稳打追赶进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