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没人留意他,端着木盆缩着腰悄悄溜了。
不过他得感谢在上游放鸭子的人,倒是让他想起个自己在家也能挣钱的法子——养鸡。
别的事他不擅长,养鸡倒是有些经验。
叶宣刚落地时身子弱,朱丽红又不下奶。人还在炕上坐月子,嘴先支使着叶永福去抱一窝鸡仔。
叶娇不想做腌臜活,扭头拉着叶永福撒娇,一声一声爹叫着,听着比他这个亲生的还亲。这事自然落到他头上,养到母鸡能下蛋时叶宣也长出小牙,能吃些蛋羹了。
老话说春鸡大,秋鸡肥,夏鸡是个要命鬼。叶宁满心纠结,入夏后鸡仔难活可价钱便宜,初春七八文一只的鸡仔这时去磨一磨三文也是买得的。
半天没想出个章程来,叶宁甩了甩头不再发愁,准备等晚上跟贺海朗商量了再说。
衣裳没洗成只好回去从缸里打水,嫁人后贺海朗没让他做过气力活,挑水砍柴的事都被他一人揽了。叶宁要是跟他犟,他能闷气天不亮就出门把活干了。
今日也是不舍得他弯着腰插了一天秧,回来还要顾着家里事,才打算去河边洗。
到了下午叶宁还是没忍住,出去挑了两趟水。也没多挑,贺海朗出门前缸里有多少水,回来时就是多少。
傍晚,村里各家里渐渐升起一缕缕炊烟,漂到空中若隐若现。
此刻叶宁蹲在后院的菜地里扯杂草,还想拿锄头把草根刨出来,看了眼天色没贪活。
上人家里吃饭,不好叫一桌子等他一个,叶宁换了身干净衣裳才出门。
快到贺大伯家时,三人的身影正好出现在前头的岔路口。
一见到人贺海朗嘴角就翘起来,迎上前几步。小两口成亲快一月,头次分开这么久,两人心里都隐隐生出一丝想念。
“今日你在家肯定没闲着,晌午好好吃了没?”贺海朗虽是质问,语气却柔和。
叶宁瞥了眼其他两人,才慢悠悠地点头。贺海朗却是没放过他,缠着人盘问吃了些啥。
叶宁拿他没办法,老实交代了晌午的吃食,见对方露出满意的神色才松了口气。
*
柔和的月光落在乡间的土路上,两人吃过饭顺着月光往回走。
临睡前,叶宁见他不时抬手扶腰,有些担心。磨磨蹭蹭半天才在一旁小声憋出一句要给他按按背。
贺海朗不想他受累,也不愿放过两人难得的亲近,倏地翻身趴好,一副准备好的模样。
等上手摸到发烫的身体,叶宁才有些反悔。他忘了汉子睡觉自打天热后都光着膀子,在心里默默骂自己没事找事,也是真心想让贺海朗身子舒服些。
看着没几两肉,叶宁手劲却不小,按得贺海朗憋不住,直哼哼。
叶宁手上按着背,顺道把自己想养鸡的事讲出来。
“养鸡?”贺海朗的头埋在枕头,声音闷闷的。反手拍了拍,示意他停手,盘腿坐了起来。
“嗯,只要鸡仔养活就费不了什么力气,等下了蛋攒攒还能多个进项......”叶宁看他薄唇微扬,眼里盛满笑意,不知道又在想什么。
贺海朗注视着叶宁的眼睛缓缓开口:“宁哥儿,你想养鸡就养,养鸭养鹅都行。你能跟我说,我很是欢喜。”
一双杏眼越睁越大,叶宁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也不知道出去一天跟谁学了这些话,惹得自己心悸。
反应过来后,叶宁忙下炕吹了油灯。
汉子不语,只是躺在一旁心里偷笑着。半晌后,才说道:“等我这几日做完工,咱们就去城里买鸡仔。”
小哥儿装睡不想搭理他,想等白天再继续说。
贺海朗却不放过逗他的机会,伸出手直戳他腰上的痒痒肉。
叶宁怕痒,浑身都是痒痒肉,被人一戳就受不住了,紧紧缩成一团,他没见过哪家的汉子成了亲还这般幼稚。
“贺海朗!”尾音微微上扬,不仅没有震慑住人,反倒像钩子似的叫人心里发痒。
贺海朗不再胡闹,老实躺平,感觉身体不对劲又翻身侧躺着。
见人消停,累了一天的叶宁也躺好,不一会就轻轻打起小鼾,没两声又停了。
窗外夜色苍茫,万籁俱寂。
缥缈的月光,静静地倾泻在大地上。
美梦里的人可不会晓得人间的烦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