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妄非像突然清醒了似的,漏出一口气撇开头。谌可是顺手又给了他一巴掌,抽完趁着手还不疼,顺势又是一巴掌。
“能好好说话了么?”
侧影里,谌可是看见格妄非的睫毛垂下来,嘴角渗血。他突然莫名想哭,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上一秒还怒火汹涌,这一秒突然就累了。
“你摔我一下,我打你三耳光,我们扯平了。”谌可是说,手插回兜里,脱力似的靠回墙上,长长哈出一口气,“格妄非,有个问题我问过你很多遍,但你一次都没回答我。我再问你一遍,你喜欢我吗?”
格妄非长久地低着头,半晌,他终于出声。
“有什么必要。”他问。
“那我就当你不喜欢我了。”谌可是说,他低头拿手机发消息,“格妄非,你很奇怪,我感受不到你的喜欢。你觉得呢?”
谌可是头发长,为了戴帽子没有选择扎起来,一半散着,一半掖在耳后。手机屏幕的蓝光映亮他的脸庞,照出他光滑细腻的鼻子、干净澄明的眼睛和玫瑰色的软唇。
格妄非趁谌可是没留意的时候看他,蓦然间皮肤竟对上次和他鼻尖唇峰相触记忆犹新。伴随而来的是心脏撕裂一般的痛感,一瞬间,就连脸上火辣的灼烧热都显得微不足道了。
格妄非觉得谌可是那随性的姿势刺眼。
他选择不看。
等不到格妄非的回答,谌可是抬起头,看了格妄非一眼:“怎么还不说话?我觉得就在刚刚我还是喜欢你的,但现在我不想再喜欢了。”
格妄非挺头。
“——格妄非,我们离婚吧。”
格妄非张张嘴,第一次尝试喉咙卡住了。
于是谌可是的声音还在继续:
“我从不强迫别人,感情若非心甘情愿,留在身边也不长久。我叫了家里的司机来接我,往后我还是回家休息。”
说完,谌可是歪头观察格妄非的反应:
“你的意思呢?”
格妄非再次尝试,这次他卡出了声:
“你此前你在我身上的消费系自愿赠予,我不会归还。”
格妄非没有言明,他到底是同意离婚,还是不同意。谌可是也不在意,在他看来,格妄非现在这副惯作冷漠的样子,与平日相较并无任何不同。
“可以,这套房产还有楼下那台车,你都可以留下自用。还有吗?”
“婚后收入所得系婚后财产,我要分走一半。”
“这条不可以。”谌可是起身,去柜台前把那沓快晾干的申请表撕了,沾上水搓成团全部扔进垃圾桶里,“我劝你,最好想都别想。”
他擦擦手,上楼收拾东西。格妄非始终立在原地,谌可是下楼时经过客厅,理都没理格妄非,挎上包直接走人。
门开了又关,房子里只剩下格妄非一个人。
*** ***
谌可是回到家时,已经濒临深夜。
父亲和爸爸举行的烛光晚餐运动正好结束,爸爸没想到谌可是这个点回来,刚关灯又起来问谌可是想不想吃东西。
谌可是回绝了爸爸的好意,拖着疲惫的身子回自己房间,一关门,就脸朝下把自己扑倒在床上。
又过了一会儿,父亲过来敲门,问谌可是今晚想不想和他们一起睡。
谌可是抱枕头跟去父母房间,大床刚换了新床单,空气中满是朗姆酒和野樱桃混合的醇香甜味。谌可是趴在爸爸怀里,被父亲宽厚的大手抚摸后背。
温柔的安抚信息素包围他,谌可是压抑的情感爆发,突然想大哭一通。
“爸爸,我失恋了。”
谌可是哭到抽搐,Omega拿纸巾温柔地给他揩拭眼泪,摸摸他的头发,让他靠在自己的颈窝里。
“过去就好了,可可。一般来说呢,大多数基础性悲伤情绪的峰值强度通常会在数分钟到几小时内自然缓解,即使是失恋带来的极端悲伤情绪,平均六个月后也能迎来整合与新生期。你会走出来的,宝贝。在此之前,先好好哭一哭吧。”
“真的吗,那我明天就忘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