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开口说话了:
“小郎君日日重礼登山,叩门求见,莫不是喜欢在下,正苦心追求在下?”
矜尾七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哪里来的妖魔鬼怪,真是好不要脸一大混蛋。
想完,矜尾七真的翻了个白眼,在那个不知从哪杀出来的混蛋怀里晕过去了。
等矜尾七再醒来时,已被换了干净柔软的内衣,裹进清香温暖的棉被里。一切安好,只是腹中饥饿难忍,叫他不得不从床上爬起来,一边观察四下观察,一边苦觅食物。
这是一处简陋但温馨的山中院落,窗外高木环绕,积雪覆盖,应当建在一个偏僻且避风的地方。这会儿看着未到中午,没有风,天半晴半阴着,不知道一会儿会不会下雪。
矜尾七看见院中石桌上摆着几个糕点果盘,当即推门狂奔出去,连坐下倒口水的功夫都来不及,俯身拿起糕点就往自己嘴里塞。
只听廊下一声轻蔑嗤笑,声音冷冷的:
“坐没坐相,吃没吃相。”
恰巧风吹,寒冬腊月的矜尾七只着一身中衣,不慎被这声音吓得一抖。
他含着满嘴糕点,猛一下转屁股观望,发现那屋舍长檐下摆着一张紫木轮椅,一个凤眼斜飞的清俊男子坐在那,面色轻薄冷肃,一捧新雪似的身着白衣,腰下盖着白毯,貌似身有残疾,难以移动。
矜尾七正不知嘴里的糕点该不该嚼的时候,那冷面男子又发话了:
“端正坐在凳子上,将你口中的糕点都咽下去,一口一口慢慢地吃,这还用人教你么?”
矜尾七家里规矩不多,爹娘父母宠爱,除了那个耀武扬威的仆役外,还没听过谁用这种口气对他说话。
但这毕竟不是他家,他也不是个爱在外面惹是生非的性格,便依那人所言老实坐下来,呆毛点头,边捂着嘴咀嚼口中的糕点,边不住打量那人形色。
“你是这的主人家么?”矜尾七含糊不清地问那人。
那人冷冷道:“食寝时不该讲话。”
矜尾七了然闭嘴。
等矜尾七把桌上的东西都吃完了,那人才道:“把桌上收拾干净。水井在东边,吃完东西,去刷盘子。”
矜尾七望向东边,果然在那找到一口井。矜尾七从小到大从没干过杂活,有点不大情愿。但他还是老实去井边打了水,不太熟悉地草草涮涮盘子,顺便仔细净了净手。
轮椅上那男子没说什么,等他盘子都洗完时招呼他:“过来,推我去院里转转。”
矜尾七两步过去,那男子问他:“你叫什么名字?”
“我么?我叫矜尾七,矛今矜,尾巴的尾,四九七七。你叫什么?”
“我是这的主家,姓萧。”那男子终于没有再回避矜尾七的问题,真是可喜可贺。
院子里铺了石砖路,不见门槛横栏,台阶都磨成又平又缓的坡状,矜尾七没费什么心思,轻松把这人从檐下推出来,面朝南方推到石砖路上。
“萧?萧不是国姓么,你是皇亲国戚?”矜尾七推他进院子,边往前走边和他闲说话。
“错了,那些皇亲国戚不配与我相提并论,少将他们跟我混为一谈。”那人说,眉间现出微弱的戾气。
矜尾七只觉这人狂得很,不欲与他多说,只推着人往前走。那人眼底映着院里的风景,戾气消解,自然而然问:
“你跟我们家阿挽是怎么认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