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衣鬼据说是一位爱穿红衣的飘渺女子,轻功是她的一大特长。因为她腰比腿细,背比纸薄,行动起来如鬼魅一般身形飘忽不定,故号红衣鬼。
也不知道仿得到底像不像。玉湘流收拾完,对着地上的水盆又照了照影,才满心忐忑地走出去。他放轻脚步走到胡总镖头身后,压着嗓子叫了一声“胡总镖头”。胡总镖头正背着手督促大家干活,闻声回头找到玉湘流,眼睛一瞬瞪得溜圆。
“你转一圈给我看看,”胡总镖头惊奇道,“真是神了,要不是我和红衣鬼熟,还真以为她人在今天早上回来了,就站在我面前哩。”
玉湘流被夸得脸红,配合着左转右转给胡总镖头检查易容成果。少年骄傲的劲头下去,玉湘流心里不免又生出些许忧虑,低头沉吟道:“可惜我没见过那位红衣鬼前辈,否则还能仿得更精细些,不知遇上熟人会不会有被认出来的风险。”
胡总镖头闻言微微簇起眉头,道:“声音有点不像,再变细一点。”
玉湘流按照胡总镖头的意思又调整了几次,掐了个最像的语气语调,只可惜音色天生不同,即使尽力模仿,也不可能一模一样。
“不过也够用了,”胡总镖头肯定道,“反正红衣鬼的熟人都在咱这镖队内,你这一身行头骗骗外人足矣。到时万一有事你就躲到俺们身后去,守镖打架的事用不着你。当然,你要是会些功夫,能将那红衣鬼的招式一道仿了去,那就更好了。”
武功这东西不是一天两天能够速成的,哪怕是对武术有深入研究的人,看后也不敢说自己能全然复现,至多只能模仿最浮于表面的花架子招式。
至于内里配合武功招式运行的心法,以及施招者自身深厚的内力,就真是要靠日积月累,无论如何都无法立刻融会贯通的了。
所以,即便是谎称身受重伤,可是相熟的人只要愿意动手试上一试,就能发现伪装者不小的破绽。
胡总镖头的夸赞归夸赞,但玉湘流自己明白,一直依靠模仿他人形貌行事,终不可能是什么保全自身的长久之计。最重要的还是要把事实调查清楚,早日公布真相洗清冤屈,然后回归自己本来的身份生活。
镖队赶车出发,不久拐上西南官道,计划沿着官道一路向南行走,从壶山口凭路引入关。山路曲折,峰翠连绵。玉湘流并非第一次出关远行,但看旧景新貌,心中还是止不住感慨万千。
他与胡总镖头各骑一匹高头大马,一前一后走在队伍最前头,两人时不时闲聊几句,增进对彼此的了解。胡总镖头大概是看玉湘流易容新鲜,一而再再而三的确认玉湘流确实不会武打后,不禁露出相当遗憾的表情。
胡总镖头闲中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玉湘流的装束,感叹道:
“昨日与你过招,我瞧你这小子底子不错,不像是全无根基。观你身法起式,背后定有名师指点,怎就不会武功?”
玉湘流驱马紧走两步与胡总镖头并籀而行,向他解释道:“大当家眼毒,在下幼时拜师学艺,确实从师父那学到过一些粗浅武艺。只是后来我与师父观念有异分道扬镳,回到醉烟波楼后学舞引客,姨娘又教与我些轻功方便,一来二去两厢混杂,倒成了文不文武不武的花架子了。”
玉湘流这么一说,胡总镖头立刻想起来了:“我听说过你被师父驱逐回来的传言,一直以为你是什么不堪教化的流氓混子,惹了师父生气,所以对你嗤之以鼻。但现在看你这人彬彬有礼行为有术,倒不像是有那么回事儿?”
说起这事,玉湘流无奈叹气道:“大当家心慧神通,果然不是一般人物。确是如此,当年之事并非传言那般,而是有些误会。”
听说其中还有隐情,胡总镖头来了兴致,不禁打听道:“究竟是什么化不开的误会,竟叫你们师徒陌路。你且说与我来听听,让咱家也决断决断。”
玉湘流无力婉拒道:“倒也无甚稀奇的,只不过有些琐碎,还怕大当家听了头疼。”
胡总镖头坚持:“你且说一说罢。”
玉湘流只好道:“那只好叨扰大当家的耳朵了。是这样,我师父原是个无门无派的算命散修,却对傀儡工巧之术相当沉迷。但我师父研究虽有小成,但毕竟不是正统匠门一脉,因此始终不得入门。时间久了这事就成了他的心病,恰巧我娘亲有点偏门血脉传给我,我师父当年游历到桃花源看中了我身上这点资质,便收下我做弟子,教我傀丝控物之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