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对方没有打断的意思,陈户吏眼睛眼睛一亮,继续说着,“虽然我们都叫她一声花阿婆,但您这位好友,以及她的兄长却一直称呼她为花嬷嬷。”
“江近思?”陆昀竟一时有些不确定自己知道的信息。
陈户吏点头,“正是,这名郎君古怪得很,从小便戴着面具生活,也不爱跟我们交流,长大后才知这江大郎原来是小时候不小心伤到了脸,所以才一直那副打扮。”
见对方还有听下去的欲望,陈户吏又再次开口,“不过,他虽然不常跟我们在一块玩,但每到花开的季节,还是有那么几次远远地跟在身后,不说话只一路专心编花环,说是要送给家里的小妹,也就是御史那位好友。”
一时说了这许多话,陈户吏只觉口干舌燥,于是抿了抿嘴唇,心中暗道:奇怪,不说是好友吗,怎么这些事还要通过他们的口中得知?
陆昀尤记得在江怀夕生辰那日,林宁曾送给对方一串花环。
怪道江怀夕在第二日将其挂在梁下自然风干,原来这便是她做出此举的真正理由。
“那江近思现在人呢?”陆昀迫切地想要知道更多。
润完喉的陈户吏在听到云御史问话后,连忙转身继续回忆。
“约莫五六年前花阿婆去世之后,便很少听到他们的消息,只是听街坊邻里提及,说是有日清晨看见戴着面具的小郎君往城门口去,这之后就再无消息了。”
从始至终,陆昀似乎都没从对方的口中探出江怀夕与江近思二人同框出现的场景。
如此,便只有一种可能。
便是江怀夕自幼戴着面具生活,而这不仅要维持她原本江怀夕的身份。
还要营造出她的兄长,江近思存在的证明。
陆昀暗自摩挲着手指,过了许久又问,“我这位好友,你知道多少?”
听到这话,陈户吏微微侧头,这才想起看向正拿起官印准备盖章的李户曹,见他没有反应,也不知是同意自己开口还是没听见这位上官方才的问话。
“李户曹,要不您来说?”陈户吏纠结开口。
陈户吏的犹豫在陆昀眼底下一览无余,令他有些好奇。
“李户曹。”他轻声开口。
闻言,李户曹先是剜了眼陈户吏,随即才看向云御史,“头先花阿婆身体不好,我担心两个孩子日后无依无靠。”
说到此处,李户曹咽了咽口水,又只能顶着对方的目光再次开口,“下官家中正好有一郎君,往常总会跑到其家中与其玩耍,便想着给两个孩子结亲,也好让花阿婆放心。”
说完这话,李户曹悬着的心终于稳稳落下,却不是安心,而是打算破罐子破摔。
他怎么也没想到江怀夕那位看似病恹恹的小娘子,会在日后成为一名巡按御史的好友。
早知如此,当初就让家中小子死了那份心,以至于提出这件事后,自己连登门都不敢。
真真是羞愧死他这张老脸了。
“是何人拒绝?”
不曾想云御史好奇的是这方面,李户曹心如死灰,“是那丫头。”
得到这个回答,陆昀也不再发问,只是让陈户吏将两份公文送给县令盖章,还不忘提醒县令安排亲信去州府督办。
做完这些事后,陆昀也并不打算在县廨久留,只发话派去的人在回来后的第一时间,带着办理好的过所到落脚的客栈寻自己。
待他走后,站在门外的陈户吏和李户曹重重喘出一口气。
随即,陈户吏的头颅就遭受到李户曹的一记巴掌。
“你这小子,真是跟你阿爹一个模样。”
陈户吏摸了摸头,一脸哀怨道,“我这不是怕和您知道的有出入,免得云御史再多问几句嘛。”
听到这个回话,李户曹抬手欲给对方一记重拳,可临到了还是收回手,改为揪着对方的耳朵。
“少说话,多做事,这六个字你给我记牢了,要还是想不通,回家问你祖父去。”
听完狱子的汇报,常行一摆手让人离去,随即转身走到堂后。
刚欲开口,却见本应端坐着的人此时却趴在桌面上,枕着胳膊呼呼大睡了起来。
见此情形,常行一不知为何竟放轻脚步,缓缓靠近。
待来到对方身侧,见她睡得正香又不忍叫醒。
于是本想与她探讨该如何让严子中脱下外皮的他,此时也收起心神静静地坐在原位。
一时望着窗外雪景,一时盯着火盆上的木柴,一时又示意进来的初安放轻动作。
但最终,常行一的视线还是落在了江怀夕的身上。
就当困意莫名其妙地压在常行一的眉眼上时,身边人的一声呓语却将其瞬间打跑。
“阿兄,玉奴好想你,你为何不来找我。”
对方声音哽咽,让常行一心生一种无所适从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