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卷着碎石在荒石坡上吹,云绾的头发贴在脸上。她没伸手去擦,就站着,一动不动。
她手里握着鞭子,掌心压着旧伤。每次呼吸,肋骨都疼,那道伤还没好。
树荫下有弟子在说话。
“她真不动?是不是废了?”
“估计是被魔窟吓傻了,站都站不稳还装什么高手。”
有人往前走了一步,腰上的剑露出一点。又一个人跟上来,大声喊:“执法堂下令,见到叛门的人就抓,敢反抗就杀!”但他自己却停住了——因为云绾动了。
她没有出手,也没有冲过来。
她只是慢慢抬起右手,手指滑过鞭子上的纹路,停在第三颗珠子上。那颗珠子闪了一下,有点暗红,像快灭的火炭。然后她收回手,动作很轻,就像掸掉一点灰。
可气氛变了。
刚才叫得最响的那个弟子闭了嘴,咽了口口水。他身后两人往后退,踩断了枯枝。
没人再上前。
他们本来觉得她好欺负。一个从魔窟回来的弃徒,伤着,身边只有一团黑雾,看着就不行。可她就这么站着,不说狠话,不做威胁,大家却心里发慌。
幽夜趴在她肩上,黑雾变成一只猫的样子,耳朵竖着。他看得清楚:这些人嘴上厉害,腿却软。他知道云绾在忍,也明白她在忍什么。但他受不了。
一团黑气从她肩头滑下,在地上爬行,越聚越多,变成一只黑色的爪子,准备扑出去。
云绾感觉到了。
她左手轻轻抬起,五指张开,掌心朝下,按在肩边。动作很小,但幽夜一下子停住,黑雾不动了。
“现在动手,你会死,我也走不了。”她的声音很低,“凌霄子的人还在看着,你一动,信号就传出去了。”
幽夜的雾体缩了一下,像是被烫到。
他知道她说得对。可他也知道,那些人说的每句话,都在往她心里扎刀子。十年前她掉进魔窟时,这群人就在上面笑。十年后,他们还是这样,以为穿上宗门衣服就能踩人。
他不甘心。
可云绾的手没松。
她的手按在肩上,稳得很。她也没回头看他,眼睛盯着前面的人群,一个个看过去,记谁说了什么,谁声音最大,谁脚步最急。
她全都记下了。
有个年轻弟子忍不住,拔出剑来,抖了个花:“你还敢瞪?信不信我现在就——”
话没说完,云绾眨了下眼。
很普通的动作。
可就在她睁眼那一瞬,右眼角的红痣忽然一闪,透出一点血色。她没运功,也没释放威压,但那股气息沉下来,让人心里一紧。
那人剑尖晃了晃,把后面的话吞了回去。
风吹过空地,扬起灰尘。云绾还是不动。她脸上的表情也没变,嘴角平的,眼神冷的。但她整个人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表面看不出什么,却压得人喘不过气。
“我们……真要抓她?”有人小声问,“她以前可是长老……”
“现在不是了!”带头的那个咬牙说,“宗门早就把她除名!进魔窟就是死罪,活着出来也是妖孽!抓住她,功劳是我们的!”
他说得凶,脚却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