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之念眨了下眼,“小老板?”
“就是你上次见到的,金迈市旅馆的老板,在逃前财务总监。”
“不见?不是逃跑,是被人抓了?塔贡?”
“还不确定,但应该错不了,真是狡猾……”
这一路,他话没停,说从亲王说到王室,说到调查中遇到的一些阻碍。
这些光是听着就令人皱眉的事,他用着漫不经心的语气倒给她听。
她从来没听宋清晏说过这些。
沈之念面转到窗外,流动的光影落在眼里。
到了公寓,迎接她的是熟悉的佣人与熟悉的饭菜。
这里一切和之前一样,除了他不在。
第一天、第二天没回来,她正常吃喝,平静而从容,第三天、第四天没回来,她在家无聊地多听了一会新闻。
第五天……
她睡得昏昏沉沉,听到客厅一声轻响,耳朵立马竖了起来。
却半天没听到任何脚步声。
她在黑暗中翻了个身,摸了摸心跳剧烈的胸口,忽然就没了睡意。
太巧了。
那人早不被抓,晚不被抓,怎么证据一交就被抓。
消息怎么走漏的?
这么多天了,他会不会出事了……
她猛地去摸手机,触到冰冷坚硬的机身,手瞬间又顿住,缓缓、缓缓地收了回来。
第六天,她做什么都不得劲,坐在电视机前听着新闻,几次拿起手机又放下。
就在这时,谢南舟打来了电话。
“之念,我舅舅给了我一份材料。”
沈之念一下起身,“我现在来学校!”
谢南舟现在对她是又愧疚又感动,一身的劲都不知道该往哪里使,想着再去磨一磨舅舅,再没收获都打算找其他路子帮她,没想到舅舅还真给了东西。
沈之念摸到一个厚厚的牛皮纸袋,“这么多?”
“十年的所有重大项目的资料应该都在这儿了,舅舅让人整理很久,所以耽误了些时间。”
她紧紧抱着袋子,“你太给力了,你舅舅也太好了!”
“这么高兴啊?能帮到你就好。”他也跟着笑了起来,“你的手好些了吗?”
“好多了,下周就来上课。”
“那真是太好了,这几天我都不敢找你,怕你继兄……他那天是不是教训你了?”他哎了一声,“你看不见,他当时的脸色特别差,还好你没事,你要真出事,我感觉他杀我的心都有了。”
骤然听到,沈之念脸上的兴奋淡去。
这几天,她都没再触碰那段记忆,猝不及防被提起,心里原本那点涩意瞬间如潮水漫上。
她道不清那到底是什么情绪,也许是那早已遥远的情愫,终于在错位的时间里窥见天光的解脱,但更多是翻涌的害怕与胆怯。
那天,他走了之后,她一个人在病房内默默流眼泪,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
她,她……
沈之念紧紧抱着牛皮纸,再没了刚刚赶来时那种急迫的心情。
回到公寓,她又重新陷入冷清的黑暗。
啪——
一声灯响。
大片白光覆盖在她眼睛上。
整个人打了个激灵。
“又发什么呆?”
那声音和恍惚里的重叠在一起,她猛然一惊,又往后缩了下。
眼前的阴影矮了下来,像是在她面前蹲下,看着她,“做什么?你怀里抱着什么?”
沈之念好半天才发出干涩的声音,“你回来了。”
“嗯。”
冷冽的雪松香抑制住了慌乱的心跳。
她伸出一只手摸了摸他的衣袖,“你有没事?”
他顿了顿,“没事。”
她指尖僵住,松开了他,“那个人呢?他有事吗?”
“送他到安全的地方了。”
胸口的大石终于落下了。
担心一个人是人之常情,绝不是因为他。
她把手里的牛皮纸袋给他,“这是谢南舟舅舅给的,他还说找了很久。”
又将对方的原话转述了一遍。
宋清晏接过,半晌问了一句,“沈之念,你想要什么?”
沈之念发懵,“什么?”
“你帮我找证据,我给你治疗,这是当时说好的。”他语气平平地解释,“你因为这事受了伤,我不想欠你什么,你有什么想要的吗?”
她听明白了,这是在和她谈交易。
她淡淡说道:“除了离开,我没别的想要的。”
他好像对她的答案早有准备,放了一个盒子在她手里,“那就收下这个。”
她的指尖触到一颗颗冰凉光滑的石头。
这是一条宝石项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