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江天佑的身影越来越小,林晚坐在了悬崖边的草地上。
之前她就觉得江天佑有点可疑,因为他随时随地都在暗中观察着祁墨。经过刚才的对话,林晚知道了江天佑第一天就和祁墨在一起,然后真祁墨死在了山谷下。
和祁墨在一起的时间久了,她都渐渐快遗忘了真祁墨。
她觉得经历过共患难,她还是想和现在的祁墨聊一下。
微风吹过林晚的发丝,她望着底下的悬崖,尽管现在是白天,这悬崖还是深不见底,阳光也穿透不了山涧的雾气。
不一会儿,江天佑就爬了上来,他手里拿着一株重楼。
“只有一株吗?”林晚不知道够不够,毕竟现在是两个人中了蛇毒。
“只有一株,不知道崖底下面还有没有,但是绳子不够长,下不去。”江天佑把重楼递给了林晚,自己解下腰间的绳子。
“我们赶快回去吧。”林晚把重楼装好。
两人一前一后,后面的江天佑忽然说道:“林晚,我和你们不是敌人吧?”
他说的‘你们’,指的应该是林晚和祁墨,林晚和江天佑没有什么过节,但是祁墨呢?她不清楚。
于是,她转头笑了一下,说了一句模棱两可的话:“当然,我们还要一起完成任务。”
林晚没有说他们是盟友。
江天佑苦笑一下,“我和祁墨是真的走散了。”
“知道了。我们回去吧。”
江天佑走在后面,接着说了一句:“如果你和以前的祁墨真的是朋友,你不应该防着我,反而,你现在应该防着的是他。”
林晚的脚步停顿了一下,她明白,‘他’指的是现在的祁墨。但是她没有回答,只是继续若无其事地向前走。
两人回来的时候,发现李忠文已经不省人事了。
林晚把根茎捣烂,剩下一点让王玲去熬成了药汤。
陈骏躺在那里,脸色惨白,整只手臂都已经肿胀起来,被蛇咬过的两个口子,已经开始溢出黑色的脓血。
陈骏看着林晚迟疑的眼神,说了一句:“是不是没有救了?”
“不会的,敷上就会好的。”林晚安慰道。
王玲端着药汤走了过来,等陈骏喝完药汤后,她检查了一下,“毒已扩散至肩膀,现在只涂草药怕是也不行了,想要活命,估计只能……”
王玲后半句没有说出来,她不想说出这么残酷的事实。
陈骏了然,闭着双眼,内心斗争了好一会儿,他从背包里掏出了折叠刀,“我还想活命,把我这胳膊卸了吧。”
“这?”林晚不忍心。
陈骏的话又重复了一次:“帮帮我,把胳膊卸了吧。”
陈骏把刀递给了林晚,林晚迟疑地接过刀,双手开始颤抖。
林晚双手握着刀柄,慢慢地向前,看着陈骏闭着眼的样子,还是下不去手。
“我来。”祁墨突然走了过来,夺过了刀,“水壶里放点曼陀罗花粉。”
他又看了眼旁边的王玲,“玲姐,我看你在营地的时候给阿木缝补过衣服,还有线吗?”
王玲从背包里掏出了一节桑皮做成的线,“没有针,我这边只有鱼骨。”
“可以,用沸水先煮一下。”祁墨交代。
他走到火堆旁,用火灼烧刀刃。
一切准备完毕,陈骏服用曼陀罗花粉后已经昏迷。
“你帮我固定住他。”祁墨看着远处的江天佑。
林晚本来也上前,但是他却看了她一眼,“你带着阿木转过头去。”
刀锋破开肌肤,温热的血液瞬间喷涌而出。祁墨快速抵住骨面,手臂用尽全身力气向下猛压,同时来回拉锯。
昏迷中的陈骏却突然痛醒,但是他没有大喊大叫,而是咬紧牙关,牙齿死死嵌进下唇,任由鲜血顺着口角流出。剧痛冲击着神经,冷汗瞬间浸透衣衫,他身体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
江天佑用尽全力,死死压住。
祁墨见状,更是快速持续切割骨节处,不多时骨节应声断裂。
王玲递来针线和自制的草药,祁墨快速缝补肌层与皮肤,然后涂抹上草药。
陈骏再次痛得昏迷过去。
做完一切,大家都脱力地松了一口气。
林晚走了过来:“李忠文死了。刚才我和阿木拿着剩下的药过去,他只剩一口残气了。”
虽然李忠文活该,但是他的死亡还是给小队的人笼罩上了一层阴影。
众人休整了半天,把李忠文埋了。
祁墨砍了半截树木,做简易墓碑。他拿着刀,一笔一划地给李忠文刻名字。
这一幕,林晚太熟悉了,她之前也做过。
“你……”林晚想和祁墨聊聊。
“什么?”祁墨转头看她。
林晚把要说出口的话咽了下去,只是笑笑,“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