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围场,风如刀割。
破空锐响猝然撕裂寂静,三支淬着幽蓝毒光的长箭,直直射向正中那抹紫袍身影。
靖王萧玦眸色一沉,指尖已搭上腰间佩剑。
可他尚未动作,一道玄色身影已如鬼魅扑至,硬生生挡在他身前。
“噗——”
箭刃入肉的闷响低沉刺耳。
影七闷哼一声,脊背猛地一僵,玄色劲装瞬间被温热的血浸透,在衣料上晕开大片刺目的暗红。他却像是浑然不觉,反手抽出短刃,身形旋动,寒光乍闪间,三名潜伏的刺客已倒在血泊之中,连呼救都未曾发出。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利落得仿佛中箭的根本不是他。
危机散尽,影七才缓缓转过身,单膝跪地,垂首敛目,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半分痛苦:“属下护驾不力,令王爷受惊,罪该万死。”
他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株在寒风中不肯弯折的竹,只是微微颤抖的指尖,泄露了那深入骨髓的剧痛。
萧玦站在原地,紫袍翻飞,周身气压冷得骇人。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人,墨色眸底翻涌着滔天怒火,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慌乱。
那箭上之毒,见血封喉。
只要晚一瞬,此刻倒在地上的,就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谁准你挡的?”
萧玦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不容置喙的暴戾,一字一顿,砸在影七耳中。
影七垂着眼,长睫遮住所有情绪,只恭敬重复:“属下职责所在,护王爷周全,是本分。”
“本分?”萧玦忽然低笑一声,那笑意却冷得刺骨。他上前一步,靴尖狠狠踩住影七撑在地面的手背,力道之大,几乎要碾碎骨节,“影七,你给本王记清楚——你的本分,是听令,不是自作主张,拿自己的命来赌!”
手背传来钻心的疼,影七却连眉头都未曾皱一下,只是指尖微微蜷缩,依旧维持着跪姿,一动不动。
他是暗卫,是萧玦亲手调教出的刃。
刀没有痛觉,更没有资格违抗主人。
他的命,生来就是王爷的。
死,亦是。
萧玦看着他这副逆来顺受、毫无波澜的模样,心头怒火更盛,像是一拳砸在棉花上,无力又憋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