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府的一路,萧玦几乎是将人紧抱在怀中策马赶回的。
玄甲之上沾了不少血,早已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怀中人的。他勒马停在王府后门时,整个人周身的戾气重得吓人,连迎上来的管家都不敢多言,只敢把头低着快步引路。
影七一直昏沉着,眉心死死拧着,偶尔在颠簸中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哼,每一声都像一根细针,扎在萧玦心上。
寝殿内早已备好热水与伤药,宫人被尽数屏退,殿中只剩他们两人。
萧玦小心翼翼将人放在软榻上,指尖刚一碰触到那些狰狞伤口,影七便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唇间溢出细碎的痛吟。
他动作一顿,心底那股后怕瞬间翻涌上来。
是他亲手把人推入了险地。
是他的试探,他的偏执,他那点可笑的掌控欲,害得影七落得这般境地。
可这份汹涌的自责,到了嘴边,却偏偏扭曲成了冷硬刺骨的斥责。
萧玦垂眸看着榻上面无血色的人,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怒火:“本事不小,孤身潜入也就罢了,还能把自己弄得这般狼狈,让太子的人抓去当活靶子?”
影七被他的声音惊醒,睫毛颤了许久,才勉强掀开眼缝。视线模糊,只能看清萧玦冷沉的轮廓,他下意识想要撑起身行礼,刚一动,浑身便传来撕裂般的疼,又重重跌了回去。
“属下……失职。”他气息微弱,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未能……完好复命……”
萧玦看着他这副到了这般地步,还只记得请罪的模样,心口又酸又涩,火气更盛,却又不敢真的对他发作。
他伸手,想去触碰影七额角的伤,指尖伸到一半,又猛地收回,握成了拳。
喉间滚动了几下,他才再度开口,语气依旧冷戾:“失职?影七,你以为一句失职,就能抵过你擅自涉险?若本王晚去一步,你是不是打算死在那地牢里?”
影七垂着眼,长睫遮住所有情绪,只低声道:“属下……是暗卫,命本就是王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