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里的消息,是用快马直接送进靖王府的。
“陛下病危,传了太子与几位近臣入内,看样子……是要留遗诏了。”
心腹压低声音说完,厅内气氛瞬间绷紧。
萧玦坐在案后,指尖捏着那方小小的木牌,指节泛白。
皇帝一倒,京城便是无主之地。太子若拿着遗诏名正言顺登基,他再想动手,便成了谋逆。
外戚、朝臣、兵权、宫禁……所有线在这一刻拧成死结,就等最后一刀落下。
“太子那边动静如何?”萧玦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
“宫门已经半锁,东宫亲卫暗中调动,看样子,是不打算给您留余地了。”
萧玦冷笑一声,眼底寒意渐浓:“他急了。”
太子清楚,真论兵权人心,自己未必是对手,所以才要趁着皇帝病危,抢先一步把名分坐实。
只是这一局,谁是谁的猎物,还不一定呢。
他沉默片刻,缓缓开口:“传令下去,暗卫全部收拢,京畿兵马待命,只等信号。”
“那……影七大人那边?”心腹小心翼翼问。
萧玦指尖一顿,眸色暗了几分。
废院里的那个人,伤未痊愈,心又被他昨日那一闹,搅得一塌糊涂。
此刻把他拉进来,便是把他推到风口浪尖。
可有些事,偏偏只能是他。
萧玦闭了闭眼,再睁眼时,只剩决断:“备马,本王亲自去一趟废院。”
废院的门被推开时,影七正坐在窗下,擦拭那柄软剑。
剑光清冷,映得他脸色越发苍白。听见脚步声,他手一顿,没有回头,也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起身行礼。
有些东西碎了,便装不回原样。
萧玦站在他身后,看着那道单薄的背影,心头微涩。
“陛下病危,”他开门见山,声音压得很低,“太子要动手了。”
影七擦剑的手停住,却依旧没回头:“王爷是要属下,做什么?”
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层显而易见的疏离。
萧玦喉间一紧:“宫中有一处密道,直通东宫后侧,你今夜带人从那里潜入,控制太子心腹,不准他们假传遗诏。”
这是一步死棋。
密道必定布有重兵,一旦被发现,便是瓮中捉鳖。
影七缓缓转过身,抬头看向他。
阳光从破窗照进来,落在他眼底,清晰得能看见里面的疲惫与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