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前夜,整座京城都像被按在刀刃上。
萧玦屏退左右,独自一人在寝殿翻出那方半旧的木盒。盒底压着一卷泛黄的密诏,是皇帝清醒时暗中给他的,写明太子心性不正、外戚干政,若有异动,许他“清君侧、安社稷”。
这是他最后的底牌,也是最致命的一刀。
一旦摊开,便是不死不休。
心腹从宫外潜回,单膝跪地时气息还乱:“王爷,太子等不及了,他买通了御医,打算今夜给陛下动手脚,明日大婚之上,直接拿着假遗诏登基,顺便把您和丞相府一起扣在宫里,一网打尽。”
萧玦指尖在密诏上轻轻一叩,眼底寒意毕露:“他倒是自己送上门。”
大婚是幌子,宫变才是真。
太子以为萧玦被婚事捆住,放松警惕,却不知萧玦等的就是这一刻。
“传令下去,兵马按原定路线围宫,只等宫内信号。”
心腹迟疑了一下:“那……影七大人?”
萧玦沉默片刻。
今夜太险,刀光剑影,步步见血。
他本该把影七藏得远远的,永远别卷进来。
可他信不过别人。
整座王府,整座京城,只有影七,能在乱军之中护住那卷血诏,能在最关键的时刻,站在他身边。
“让他来见本王。”
影七来时,身上依旧是那身不起眼的黑衣。
他站在门口,没有靠近,垂着眼道:“王爷找属下。”
萧玦看着他这副拒人千里的模样,心口发闷,却没时间再慢慢解释,直接将那卷密诏递过去:“这是陛下的真遗诏,明日大婚,太子必造假诏逼宫,你带着这个,从密道去偏殿藏好,等我信号,再当众拿出来。”
影七指尖一触到密诏,便知分量——这东西关系的不是一人一命,是天下,是萧玦的生死。
“若是……属下出事了呢?”他抬眼,第一次直视萧玦,问得直白。
萧玦心口一紧,上前一步,按住他的肩,语气沉得不容置疑:“不准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