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腥味裹着硝烟，灌满整座偏殿。

萧玦将影七打横抱起，一手持长枪，周身杀气浓得化不开，脚下所过之处，拦路之人尽数倒地。

影七靠在他怀里，意识半昏半醒，后心的疼已经麻木，只知道紧紧抓着萧玦的甲胄，指节都泛了白。

“别睡……”萧玦的声音哑得厉害，每一步都走得沉稳，却压不住微颤的声线，“看着我，影七，看着我。”

他不能慌。

一慌，怀里的人就真的没了。

可宫外传来的钟响，一下重过一下，彻底敲碎了最后一丝侥幸。

太子已经昭告天下，皇帝驾崩，由他“奉诏继位”，并反咬靖王萧玦私造遗诏、意图谋逆，令所有禁军围杀。

原本的清君侧，转眼成了困兽之斗。

“王爷，我们被包围了！”心腹杀到近前，浑身是血，“密诏落入太子手里，我们……我们没名分了！”

没名分，便是反贼。

退，是死；战，也是死。

萧玦低头，看向怀里已经气若游丝的影七，眼底最后一点顾虑，尽数烧成灰烬。

名分？权势？天下？

若连眼前这个人都保不住，他争这一切，有什么意义？

“摆阵，突围。”他声音冷得像冰，却异常坚定，“往宫门杀，本王带他出去。”

“王爷，出去也是死路一条啊！”

“那就死在一起。”

四个字，轻描淡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

心腹一怔，再不多言，挥刀喝道：“护王爷冲出去！”

厮杀声再次炸开。

萧玦将影七护得极紧，用自己的身子挡住所有飞溅的血与刀光，长枪所至，无人能挡。他一身玄甲早已被血浸透，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亦或是影七的。

影七在颠簸中勉强睁开眼，望着萧玦紧绷的下颌，心口疼得比伤口更甚。

他不该拖累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