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泥。”
“既然知道,还下去?”楚衍强硬的抓住他的脚腕,抬头看了焦缃一眼。
焦缃有些气弱,低声辩解道:“在水里泡久了自然凉,上岸走走就好了。”
他看着楚衍仍是不赞同的表情,便将楚衍拉了起来。牵过他的手,用干燥的衣角擦了擦他掌心里沾到的泥。指着地上的藕带,欢喜的对着楚衍说:“你看,我摸了这么多呢,等会儿我给你炒一盘尝尝?”
焦缃说这话时的模样带着几分得意,他少有这样外放的情绪,楚衍不忍打断他此时的喜悦。再者说了,他也不能辜负夫郎的心意。不过感动归感动,不赞同归不赞同。
他朝远空打了个呼哨。焦缃正低头扯着长草编成绳子,要将这些藕带莲蓬扎捆在一起,听到动静有些茫然的抬头。还没等他开口询问,楚衍便将他打横抱起,吓得焦缃双手无措的攀住了楚衍的肩。拎在手上的东西也掉到了地上,焦缃心疼的往下看,生怕这脆嫩的藕带被摔烂了。
“你这是干什么?”焦缃疑问。
“水寒侵骨,我带你回去换衣服。”楚衍说完便足下轻点,身影飞掠了出去。焦缃来不及开口再说些什么,只得紧紧抱住了楚衍。
没过多久,二人便回到了小院。焦缃从楚衍怀中下来,有些苦恼道:“做什么要丢下那些藕带?”
楚衍将他半拥半推进房间,只说会有人带回来的,之后又吩咐婢女去熬姜汤。
焦缃无奈地顺着他的往房里走。腰间裹着楚衍找来的薄毯,坐在凳子上等婢女准备好洗浴的物什。他倒也不气闷,毕竟以往也是这样,一旦涉及到楚衍不赞同的事,还与自己有关,基本上自己都只能听之任之。
春谣推门进来,给焦缃奉上汤碗:“刚煮的姜茶,这会正适口,请郎君饮用。”焦缃老实接过喝下,将空盏放回托盘上,有些不好意思地道谢。
春谣浅笑道:“奴婢春谣,郎君您有任何吩咐都可以唤奴婢。”这时夏歌从门外进来了。她领着人往屏风后倒热水,春谣上前介绍道:“这是夏歌。”
夏歌朝焦缃福了一礼,笑得真切:“热水已备妥,请郎君沐浴。”
焦缃仍有些不适应这般服侍,只低声答道:“好,好的,多谢。”
楚衍见他局促,却没有拦下他的客气,也没有开口逼迫他去适应,只是慢条斯理的品着茶,由着焦缃按照自己的步调习惯。
待她们二人掩门离开后,焦缃却没去洗澡,而是坐在了楚衍面前。
“阿衍。”焦缃有些吞吞吐吐的。
楚衍放下茶杯,见焦缃脸色有些郑重,心下一紧,忙问道:“怎么了?”
焦缃想起晨间那会儿的事,缓缓道:“你一路疲惫,夜里睡得也沉,我半夜也没有醒的习惯。不如,别让那些姑娘们守夜了?”
楚衍听完有些哭笑不得,他还以为······
焦缃见楚衍没有回应,心下有些黯然,他抿了抿嘴:“要是你夜间想让她们伺候,那我就······”
楚衍一把抓住他的手:“你想哪儿去了。”他将焦缃拉进怀里:“我知道你不习惯有人伺候,也不想麻烦别人。你想给她们安排间屋子住着也行,左右我们在这里也不怎么需要人伺候。”
焦缃意识到是夏歌给楚衍讲了晨间的事。他有些不好意思,刚才误会了楚衍。
“对不起。”焦缃小声道。
楚衍轻笑,轻轻捏了捏他的腰:“没事,快去洗漱吧,别着凉了。”
焦缃红着耳根往屏风后走了两步。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回头看了看,却见楚衍全无回避之意,张了张嘴,还是转身继续往屏风后面走。
昨日是夜里,小两口亲热些倒也没什么。这青天白日的,焦缃隔着屏风慢慢解开裹在腰间的薄毯,看到外面隐约地模糊影子,手放在腰带上,有些无措地停了下来。
楚衍自然察觉到了焦缃的赧然,目光却没有从屏风映出的影子上移开。果然,没一会儿就有脱衣服的摩挲声传来。他看到屏风后活动着的纤瘦身影,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他很喜欢焦缃对他的妥协和包容,与他从母兄那里得到的不同。
浴桶里的焦缃似是感觉到了楚衍的目光。他的眼睫轻颤,脸颊泛起薄红。瞥了一眼屏风上正对着自己端坐着的身影,他低下了头,往浴桶里又缩了缩,却始终没有开口让他转过身去。
将身上的泥污洗干净后,趁着热水尚温,焦缃又多泡了会儿脚。暖意从足心漫延,驱散了沁入皮肉的寒气。
难得的,在白日里焦缃生出些许倦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