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至桥中心,焦缃停下脚步。他有些吃力的睁开眼睛,眼睫不适地眨了眨。桥心的湖面上飘满了花灯,豆大的灯火在夜风里颤颤巍巍的,却并没有熄灭。花灯载着祈愿者的心意,顺着湖水飘向远方。灯路沿至天际,与天上银河相接壤。
他蹲在桥边,将自己的那盏花灯轻轻推入湖面。
双手合十,焦缃闭目在心中祈愿:“愿来生,你们能自由自在,不再伤痛,不受困苦。”
“阿衍。”焦缃缓缓睁开眼,看着逐渐远去的花灯轻声唤道。
“我在。”
“我有很多母亲,她们这辈子受过很多苦。”焦缃缓缓道:“但即使她们过得这么惨,在生命的最后却都挂念着我。”
“我能碰到阿娘和不凡哥,能遇见你。”焦缃低声述说着,“是不是因为她们在天上庇佑着我,才让我能有这么好的运气?”
“你说她们来生会如愿吗?”末了,他红着眼抬头看向楚衍,哽声问道。
楚衍在他身旁蹲下,执起他浸过湖水的那只手,替他擦干,一字一句肯定的回答:“都会如愿的。”
晚风拂过满池星火,火光微微抖动,过后却愈发明亮,照亮了桥上这对璧人的水中倒影。
“能遇到你,我很庆幸。”焦缃将头轻轻倚靠在楚衍肩上。
楚衍将人拥紧,喉头微动:“我更庆幸。”
灯会后,楚衍带着焦缃去爬山。山腰上有诸多酒肆,据说是有许多文人墨客常在此饮酒作诗。
上了虎丘,二人要了个雅间,看山间景色,也看堂下那些文人斗诗。焦缃识字不久,他看着满墙名家醉酒后留下的潦草笔墨,费力的辨认了许久。楚衍在一旁给焦缃解答,倒是又让他过了把先生的瘾。
二人待到日暮时分,也没有回城,而是直接去了城郊的一处园林别院。宅子占地不大,隐于山间,周遭的景色很好。院子后有一高坡,坡上的亭子可以看到朗月当空。
楚衍叫人在亭子里摆好烧烤的物什,和焦缃一起吃烤肉赏月。
他拿出冰过的葡萄酒,倒进透明的琉璃杯子里递给焦缃。焦缃有些好奇的接过,杯壁凉凉的,挂着水珠,映出酒色,像颗剔透的葡萄。
焦缃抿了抿,面露喜色。酒味不算重,喝着还有些甜,正好吃腻了烤肉,便在楚衍的哄骗下,一连喝了好几杯。
朗月照得路面清晰可见,焦缃安心的蜷缩在楚衍怀中,两颊微红,脸上醉意明显。林间有虫鸣声此起彼伏,他被吵得有些苦恼,只愣愣的把脑袋往楚衍怀里埋,惹得楚衍轻笑出声。
“不许......笑话我。”焦缃的声音瓮声瓮气。他将额头紧靠在楚衍的心口,对方沉稳的心跳声将酒意酿成了困倦,一下一下,焦缃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楚衍眸色一沉,看向焦缃毫无防备的睡颜,缓缓低下了头。
对方清浅的呼吸带着淡淡的果酒香扑鼻而来。楚衍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半晌,却只是用鼻尖轻蹭了蹭焦缃微凉的侧脸。他叹了口气,将怀中的人抱得更紧了些,踩着月色回到了卧房。
仲夏的晨风也带着几分炎热。在被窝里闷久了,焦缃还迷蒙的困意荡然无存。他小心翼翼地离开楚衍的怀抱就要起身,腰间横箍的手臂像铁索一样,揽着他动弹不得。焦缃也较起劲来,一通忙活下,不仅没能挣开,还起了几分汗意。楚衍的头埋在枕头里,仍无动静。
焦缃长叹一声,破罐子破摔地躺在楚衍枕边,就听见耳畔一声轻笑,他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身上一重,发现竟然是楚衍压了上来,薄被被他耸起的脊背顶得老高。
焦缃有些无奈。楚衍没有说话,看着焦缃笑得有些狭促。他一只手覆在焦缃颈侧,温热的掌心下是静静跳动的脉搏,另一只手则顺着焦缃的腰线缓缓向下。四目相对间,手掌在被褥里微微用力,焦缃很快便轻喘了起来。
“你装睡......”焦缃的眸中漾着水光,有些无力的指责。
“缃君怎的还倒打一耙?”楚衍笑道,“分明是你在扰人清梦。”
“我没......嗯......”焦缃身子一抖,说话的声音也断了语调,“你快让我起来。”他无力又无奈的推拒着。
“那看来是我误会缃君了。”楚衍握住焦缃在被子里试图阻止的手,拿出来放在唇边轻轻一咬,焦缃的脸色顿时红透了。
“我不与你争......”
焦缃偏过头不再与他争辩。他稍稍用力便挣开了楚衍的手,双手撑在楚衍肩上,试图借力从侧面挤出去。绷直的脖颈拉扯出一段白皙流畅的线条。楚衍眸光一暗,俯身轻咬了上去,在焦缃的惊呼声中,将他拖入燥热的缠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