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晚,附近还没有可以落脚的客栈借宿一晚。
“天色很晚了,明早再赶路吧。”夜思雨提出。
“我也走不动了,呜呜呜……。”夜思雾靠在一旁的树,喘着气。
“早知道我就努力一点,把御剑飞行学会了。”语气里满是懊恼。
若无因在前停下,转过身看两小子,确实有点走不动了。
于是若无因回来,温声道:“那好,那就明日吧。要是运气好,我们明日应该能到渡口。”
夜梦令道:“那就听小悠哥哥的安排吧。”夜梦令从善如流,说着便自然地上前,手臂轻轻环上若无因的腰侧。
“!”若无因不是特别习惯,更何况还是在两个孩子面前:“干什么。”这一声特别小,小到就是只给夜梦令一人听的。
“小悠哥哥~”夜梦令非但没松手,反而将下巴搁在他肩头,声音里带着点柔软的鼻音,像是在撒娇,握着若无因的手也更紧了些。
若无因惊,“现在不是和你闹。”但看夜梦令眼中的期待,于心不忍道:“……换个地方。”
若无因拉着夜梦令,稍稍走远了几步,到了另一株较粗的树干旁,这才问道:“怎么了?”
“我想和你睡,小悠哥哥。”夜梦令故意的吧。
“梦令……。”若无因真不知道说什么好,从了他。
只是现在不太好,若无因干脆就靠在树,然后坐了下去。自己先有些不自在地别过脸去,颊边绯色难掩。
“你在这边,别乱摸。”
“小悠哥哥。”夜梦令脸贴了上来,得寸进尺地俯身,脸颊几乎贴了上来,温热的呼吸近在咫尺。
几乎是快亲到了。
不远处树下,一直用余光关注着这边的夜思雨,见状毫不犹豫地出手,宽大的袖子“唰”地一下挡在了夜思雾眼前。
“哥,怎么了?”夜思雾疑。
“嘘。”夜思雨另一只手竖起食指抵在唇边,顺嘴道:“勿看。”
“哈?看什么?有什么我不能看的?”夜思雾更加好奇,试图扒开哥哥的手。
“没什么。”。”夜思雨语气坚决。
“睡觉。”夜思雨将夜思雾按倒在地,因为他看见若无因与夜梦令亲上了,可能没有但在他这看很像。
夜思雨很用力,干脆利落地将弟弟按倒在地上。
夜思雾吃痛:“啊!哥,神经了?要呼吸不过来了,呃……。”
看来按得很死。
清晨,若无因有点没睡好,被夜梦令搂着腰睡的。
若无因看向身侧的夜梦令,很轻声道:“梦令。”随手为他扶去脸上的碎发。
这时,夜梦令也是半梦半醒之间:“小悠哥哥…”
夜思雾更是半死不活,昨晚被哥哥哄睡着了。
“哥,你昨晚怎么了。我好疼,地上有石子,搁的好疼。”
“哈哈,没注意。”夜思雨做起来挠着头,更是尴尬的笑。
四人沿江而行,欲寻渡口。
江水雾氤氲,两岸山川木无声摇曳。
行不多时,便见一简陋码头,系着一叶乌篷小船。一个穿着普通粗布衣、披着旧蓑衣的老船夫正坐在船头钓着鱼。
见有人来,老船夫在船头,收了杆。声音沙哑问:“过江的?”
夜梦令点头:“劳烦,船家了。”
“上来吧。”老船夫站起身,身形有些佝偻,动作却稳当。
四人依次登船。小舟吃水略深,轻轻晃了晃。老船夫熟练地撑开竹篙,小舟便平稳地离了岸,滑向江心。
他在这渡口生活了三十多年了,什么过客行人他没渡过。
江上寂静,唯有水声橹声。浓雾包裹着小小舟船,仿佛天地间只剩他们几人。
老船夫撑着竹杆,浑浊的目光在四人身上慢悠悠扫过,最后落在并肩而立的夜梦令和若无因身上,咂摸了一下嘴,像是随口唠家常:“是去桃源对吧,你们看着不像一路的。”
夜梦令微微一怔。
若无因侧头看向老渔夫,语气平和:“船家何出此言?”
老渔夫呵呵一笑,皱纹舒展开:“不知道,但看着就不像哈。”他顿了顿,目光掠过夜梦令鬓角的霜色和若无因不变的容颜,“不过这手,倒是抓得挺紧。”
夜梦令和若无因这才意识到,不知何时,他们的手又在袖下悄然握在了一起。
老船夫不再看他们,望着前方迷蒙的雾气,自顾自地说:“这人哪,聚散离合,都讲究个缘法。就像老头子我在这江上摆渡,渡谁,不渡谁,什么时候遇上,都是定数。”
他撑起一杆,水声哗啦。 “种什么因,得什么果。欠了债,总要还;结了缘,散不了。”
老船夫声音不高,却像这江水一样,缓缓流进人心里,“我看你们这趟,不像是去看新鲜景致的。是去还债,还是去了缘?”
夜思雨听得认真,忍不住开口:“老丈,若是……自己也不知道是债是缘呢?”
老船夫看了这清秀少年一眼,咧开嘴,露出稀疏的牙:“那就不管它。该见的人去见,该走的路去走。是债,躲不掉;是缘,断不了。到了对岸,该明白的自然就明白了。”
他指了指前方:“看,到了。”
雾气渐薄,对岸的桃林已然在望,青绿一片。
这边的渡口就很大了,好像什么船只也有。
小舟靠岸。夜思雨从带中取出银钱递过去。
老船夫也没推辞,接过揣进怀里,看着他们下船,最后说了一句:“心摆正了,路就不会歪。几位,走好啊。”
说完,他撑船调头,慢悠悠地又往雾里去了,哼着不成调的渔歌,身影渐渐模糊。
夜思雾挠挠头:“这老爷爷说话怪有道理的,就是听得我有点晕。”
夜思雨望着那片桃林,轻声道:“他的话,得慢慢想才明白。”
“弟弟。”
“哥哥,怎么了。”
夜思雨牵他的手道:“世有因果,人有离合。”
不知道为何有说给他听,虽然他现在并不明白。
“世有因果,人有离合……”夜思雾低声重复着,理解其中的含义。
夜思雨温柔的看着自己那不聪明的傻弟弟。
若无因低头看了看自己和夜梦令交握的手,又抬头看向那片象征着“过往”的玄陵。
就像。
花开花落有时尽,何日芳飞上枝头。
是啊,是债是缘,总要见了,才能分明。
玄陵又名桃源,在明江之下一处。此是从前,五位仙祖喜欢聚会之地,五大仙宗的起源都在这一群志高人聚酒一场。
何人聚,立结友。志向远,谈笑间,岁月绝别一时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