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不会是被顾屹带走了吧?”她语速很快,声音里透着压不住的焦急。
对面安静了几秒才说,“我问下顾屹。”
“好。”挂了电话,她转身跑出寝室。
*
申大。
周悉许在教室外面等了几分钟,程又一出来了。
“怎么样?”
“没什么事,走吧,去吃饭,边吃边说。”
周悉许脸色缓和了些,但没抬腿。
见她没动,程又一又说:“这儿人多。”
她四周扫了一圈。正值课间,走廊里人来人往,确实不是说话的地方。
“那走吧。”
两人出了申大,找了家人不算多的小店。店面不大,氛围挺不错,菜品种类也齐全。一进门,浓郁的菜香扑面而来。两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视野很好,正对湖景。
周悉许拉出椅子坐下,“现在能说了吧。”
“说什么?”程又一把餐具推到她面前,给她倒了杯水。
“朱缇她们啊,怎么都联系不上?”
“哦,没看见吧。不用紧张,没什么事。”程又一淡淡地说,“就算有,也是你情我愿。”
周悉许一头雾水,她脸色沉下来。“什么叫你情我愿?真要是你情我愿,为什么到现在都联系不上?”
“喝多了呗。”程又一语气很淡,没当回事。
见他这副轻描淡写的态度,周悉许火了。“我还不清楚你们那个淫贼帮?你们几个什么德行自己心里没数?程又一,你摸良心说,你那三个发小,有一个好人吗?”
一顿疯狂输出,把程又一弄得哭笑不得。
“我怎么也跟着遭殃了?”他叹了口气,“你自己想想,高三一整年,几乎每天晚上咱俩都一起,我对你做过什么?”
周悉许没坑声。仔细回想,程又一确实很有分寸感,从来没做过逾矩的事。就算有几次意外,好像还是她先动的手。
见她不说话,程又一又继续说,“你天天穿个吊带裙晃来晃去,要么就睡觉露个腿,要么就没事往我怀里钻,我动过你吗?”
周悉许语塞。
这话怎么听着怪怪的?他不是在解释,倒像是在控诉她的罪行。
偏偏还都是事实,她无力反驳。
“我那是……”她底气不足。
“那是什么?”程又一挑眉,眼里带着几分玩味,“周悉许,你自己数数,咱俩认识以来,是谁动不动就上手?”
周悉许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她想起英国的那次“投怀送抱”,以及那些“意外”的触碰。
好像,确实都是她先动的手。
程又一看着她渐渐涨红的耳根,轻轻笑了一声。
“想起来了?”
周悉许没脸承认。
“喝个酸奶,还舔来舔去,但凡换个人,你都不能安然无恙。”
周悉许:“……”
杀敌不成,还反被将了一军。
光是听着他罗列的这“罪状”,周悉许都觉得自己有点居心不良。她耳根热得发烫,心里是理亏的,但气势上绝不能输。
“我那是考验你,不然怎么放心和你来往?你也算经受住考验了。”
说完这话,她自己都觉得厚颜无耻。但话已落地,收不回来了,索性不要脸到底。“你该庆幸得到这个机会。”
程又一冷哼一声。
正僵持着,手机响了。
周悉许如获大赦,赶忙接起。“喂?朱缇?你在哪儿?”
对面的声音和平时一样,听不出什么异常。“寝室呢,你打这么多电话干嘛?”
“你们昨晚集体失联,我还以为……”周悉许停住了,没把后半句说出来。
“以为什么?”朱缇笑着问,“以为我们被那三个淫贼绑走了?”
“……你说呢。”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朱缇翻了个身。“周悉许,你是不是傻?”朱缇笑出声,“就那三货弄得了姑奶奶我?真要是绑,谁绑谁还不一定呢。”
周悉许:“……”
好像……有点道理。
“那你们怎么都不接电话?”
“喝多了补觉呢啊。”朱缇打了个哈欠,“回来说吧,我上个厕所,憋不住了。”
然后,电话被挂断。
周悉许盯着被挂断的手机屏幕,一时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
“没事了?”程又一放下筷子。
“嗯。”周悉许收起手机,“补觉呢。”
程又一应了声“嗯。” 然后,不紧不慢地继续吃饭。
“那个……”周悉许清了清嗓子,“刚才说的那些,你别当真。”
程又一抬眼,“哪些?”
“就是——”她顿了顿,“考验什么的。”
程又一没说话,只是嘴角微微扬了扬。她有些不自在,低头扒拉碗里的饭。
过了一会儿,他叫她:“周悉许。”
“嗯?”
“你那些考验,我还没通过呢。”他慢悠悠地说。
周悉许筷子一顿。
“继续,别停。”
周悉许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她低着头,用筷子戳着碗里剩下的那几粒米,耳根悄悄红了。
*
吃完饭,周悉许回了寝室。
“悉许,你回来了。”虞筱筱正在镜子前贴面膜,从镜子里看了一眼,声音被面膜绷得有些含糊。
闻声,朱缇从床上抻出半个身子,一脸坏笑,“呦,回来了?昨晚过得挺滋润?”
周悉许翻了个白眼,把包扔在桌上,“别说没用的屁话。昨晚到底喝多少啊?全都不接电话。”
朱缇缩回床上,懒洋洋地翻了个身,“记不住了,反正不少。”
“又有什么事突然喝这么多?”她以为朱缇是又听到什么关于周悉丞的风吹草动。
“能有什么事?”朱缇反问。
“真的?”
“不然呢?”朱缇笑了笑,忽然想起了什么,“啊——是有点事,好事,姐给你报仇了。”
“嗯?”
虞筱筱接过话,”昨晚她和顾屹杠起来了?”
周悉许张大嘴,她上下打量朱缇,“干起来了?他动手打你了?”
“借他十个胆。”朱缇轻蔑地一摆手,“是杠,喝酒,姐直接把他喝到桌子底下了,爬都爬不起来,还有篓恩那个废材,也是。”她压着嘴角努力憋笑,“你知道顾屹现在在哪吗?”
周悉许:“……家?”
“医院呢。”朱缇捂着嘴笑,“玩游戏就得愿赌服输,谁让他自己菜。”
周悉许愣了两秒。
所以,程又一口中的“你情我愿”是指顾屹喝进医院的事?
“那你们仨昨天也去医院了?”
“没有,季行朗送那俩货去的。”
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程又一发来的消息:
「想好了没?」
周悉许愣住。正要打字问,第二条消息跳出来。
「下次考验,什么时候?」
她盯着那行字,想起了程又一吃饭时候说的话,心跳漏了一拍。
手机又震了一下。
程又一:「慢慢想,但也别让我等太久。」
她没回,撇过头望向窗外。
大概是正午的阳光太足了,烤得人浑身发烫,连带着呼吸都热了。
而心底冒出的那股慌乱,更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