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

咖啡馆里，林星正在吧台后面擦杯子。听到后院传来一声脆响，他抬头，看到莱特推门走进来。

莱特的表情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区别，还是那张懒洋洋的脸，眼睛还是眯着笑。但他手里握着一只碎掉的咖啡杯——杯壁裂成几块，切口整齐得像被刀切过。

碎片扎进他的掌心，血顺着指缝往下滴。

“店长。”莱特笑着举起咖啡杯，“你这杯子质量不行啊，我刚握了一下就碎了。”

林星盯着他手上的血：“你手在流血。”

“是吗？”莱特低头看了一眼，好像才发现，“哦。没事，小伤。”

“坐下。”

林星从柜子里拿出医药箱，拉过莱特的手，开始给他处理伤口。碎片嵌得很深，他用镊子一块块夹出来，消毒，包扎。

整个过程莱特一声没吭。

阿九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看着莱特缠着绷带的手，小声问：“你是不是要走了？”

莱特沉默了一下：“嗯。”

“去哪里？”

“回家。”

“你家远吗？”阿九歪着头，“要坐多久的车？”

“挺远的。”莱特笑了笑，“可能要坐很久。”

阿九沉默了一会儿，忽然伸手拉住莱特的袖子：“那你还回来吗？”

莱特愣住了。

那只白皙的小手攥着他袖口的布料，指节泛白。阿九的眼神清澈又茫然——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拉住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问这句话，她只是身体先动了。

就像昨天她挡在货架前一样。

本能。

莱特感觉鼻子有点酸。他拍了拍阿九的手背：“回来。我对你们店的咖啡上瘾了。”

“你们的咖啡还能让人上瘾？”林星一脸狐疑地看着他。

“精神上瘾。”莱特起身，“我走了。”

他走到门口，推开门。晚风吹进来，裹着街上的喧嚣声。

“等一下。”林星的声音从吧台后面传来。

莱特回头，看到林星递过来一杯咖啡——很小的杯子，里面只有一口的量，黑得像墨水。

“喝完再走。”林星说，“你要是死了，我就白养你这么久了。”

莱特看着那杯浓缩，笑了。他接过来一饮而尽——苦得他整张脸都皱成一团。

“还是这么难喝。”他说。

“难喝就别死。”林星转身收拾吧台，“活着回来喝更好喝的。”

莱特看着他背影，忽然觉得鼻子又酸了。

他使劲吸了一下鼻子，转身推开门。

“莱特。”

身后传来阿九的声音。

他回头，看到阿九站在吧台边上，眼睛亮晶晶的：“你说过，星穹永远开门的。”

莱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嗯。永远开门。”

他走进夜色里。

门关上的瞬间，林星手里的咖啡杯轻轻放在了吧台上。他看着莱特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店长。”阿九小声问，“他会回来吗？”

林星没有回答。

他拿起那只裂开的咖啡杯，放在灯光下。杯壁内侧，有一道裂缝已经蔓延到了底部。

那不是用力捏碎的那只。

是另一只。他一直用的那只。

莱特失控的那个瞬间，他手里的杯子也出现了同样的裂痕。

林星把杯子放回柜子里。

“会的。”他说，“他答应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