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子,有些事,我一直没跟你说。”狼叔放下杯子,沉默了很久。他攥紧的拳头松了又紧,终于抬起头,正视着林星的眼睛。
“这条通道不止用来送物资。二十年前,你爸也是用这条通道,把我从白夫人的古堡里救出来的。”
林星的瞳孔骤缩。
“我当时是她的手下。”狼叔的声音很低,像在说一件他自己都不太想承认的事,“我替她做事,跑腿,运货,偶尔替她‘处理’一些不听话的客人。我以为我是在干活挣钱,其实就是在当打手。”
他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苦笑一声:“那个时候我年轻,觉得跟着血族混有前途,至少能吃饱饭。而且那时候的我没什么脑子,人家说什么我就信什么。白夫人对我还不错,给我钱,给我地盘,让我感觉自己是个大人物。”
“后来呢?”林星轻轻问。
“后来有一次,白夫人让我去杀一个人类。”狼叔的眼神变得暗了下来,“那个人类发现了血族的秘密,准备曝光出去。白夫人说,‘解决掉他,你就能升职。’”
“但你爸出现之后,一切都变了。”
狼叔的嘴角微微上扬,第一次露出了一个真实的笑容。
“我那天晚上准备动手——刀子都带上了。但在路上,我遇到了你爸。他蹲在路边,面前摆了一个小摊,卖咖啡。”
“他叫住我,说:‘小伙子,喝杯咖啡吧?天冷,暖暖身子。’”
“我说我没钱。”
“他说:‘不要钱,请你喝。’”
狼叔的声音哽咽了一下,随后恢复平静。
“我坐下喝了一杯。他问我叫什么,我说‘狼三’。他笑了笑,说‘好名字’。他跟我扯了很多有的没的——天气、路况、咖啡豆的烘焙温度。他说话很慢,但我那时候居然没觉得烦。”
“喝完咖啡我站起来,准备走了。他突然说了一句——‘你不是他们的工具,你是你自己的。’”
“我愣住了,问他什么意思。”
“他说:‘我知道你要去做什么。但你不必去做。你有自己的选择。’”
狼叔放下杯子,转向林星,眼眶有些发红。
“我当时脑子里嗡的一声,心想这人怎么知道我要去杀人?后来我才知道,你爸能看到非人类的真实身份,也知道白夫人的计划。他那天晚上就是专门在那里等我的。”
“他把那个要被我杀掉的人类转移走了,给我留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通道的入口位置——就是今天这条通道。我顺着通道走出去,才发现自己原来一直被关在一个笼子里。”
“他把我从那个狗笼子里救了出来,告诉我——‘你可以重新开始。’”
狼叔擦了一把脸,冲林星笑了笑。
“这句话,我记了一辈子。”
林星沉默了。
他低头看着吧台上那杯已经凉掉的咖啡,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原来父亲的咖啡馆不只是一个卖咖啡的地方。
它是一个避风港。
它救过狼叔的命。
狼叔站起来,拍了拍林星的肩膀,声音恢复了平时的粗犷:“行了,大半夜的不说这些煽情的话了。你早点休息,明天还有硬仗要打。”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林星:“你爸是个好人。你也是。”
门关上了。
林星一个人坐在吧台前,看着那杯凉掉的咖啡,看着墙角堆积的物资,看着墙上那些发光的爪痕。
他忽然明白了父亲留下的那本笔记扉页上写的那句话:
“这间咖啡馆存在的意义,不是为了隐藏,而是为了让所有人都能看到——他们还有别的选择。”
他端起那杯凉掉的咖啡,一饮而尽。
凉了也挺好喝的。
第二天早上,白夫人的手下照常来咖啡馆门口蹲守。他们看到林星气定神闲地开门营业,看到阿九在吧台后面熟练地拉花,看到莱特坐在窗边玩手机。
一个黑衣人拿起对讲机汇报:“报告,一切正常,没有发现物资补给迹象。”
对讲机那头传来白夫人的声音:“很好,继续盯着。”
半个小时后,阿九从地下室搬上来一箱新鲜的咖啡豆,开始往咖啡机里填装。
黑衣人瞪大了眼睛:“等等,那箱东西哪来的?”
另一个黑衣人也傻了:“不知道啊,我们盯了一夜,没看到有货车进来啊……”
对讲机里传来白夫人的咆哮:“什么叫不知道?!你们是瞎了吗?!”
黑衣人委屈地看着对讲机,然后看着咖啡馆里堆积如山的物资,气得一把将对讲机摔在地上。
“妈的,这咖啡馆是闹鬼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