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明天可能会下雨”。

林星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

老陈转身走向门口，他的手已经搭上门把手了。

但他没有立刻推开。

他回头看了林星一眼。

那一眼很长。

像是要把他的模样刻进眼睛里。

“你跟你爸真的很像。”他说，“泡咖啡的样子，擦杯子的样子，连皱着眉看人的样子都像。”

“你爸当年也是这么跟我说的——‘陈哥，别做傻事。’”

“但我这辈子，做的每一件傻事，都是我自己选的。”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林星站在吧台后面，看着那扇门慢慢合上。

他低头，看到老陈留下的咖啡杯——杯底贴着一张纸条，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一行字：

**“吴庸怕他老婆。”**

下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字：

**“他老婆的电话：138xxxxxxxx”**

林星捏着那张纸条，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这老头……”他咬着牙，声音哑了。

阿九不知什么时候醒了，她站在林星身边，看着那张纸条，眨巴眨巴眼：“星哥，你哭了。”

“没哭。”

“你眼睛红了。”

“没红。”

“红了。”

“……去睡觉。”

“哦。”

阿九乖乖地走向楼梯，走了两步又回头：“那个老爷爷，他不会死吧？”

林星没有回答。

他也不知道答案。

深夜，林星关掉最后一盏灯，准备上楼休息。

但他走到门口时，停住了。

他推开门，走到门外，蹲在门口的石板地上。

月光下，其中一块石板的边缘有一圈新的泥土痕迹。

他用手轻轻拨开浮土，指尖触到了一个冰冷的铁皮——那是一个生锈的铁盒子，埋得很深，像是老陈早就准备好的。

林星没有挖出来。

他看了一眼，又默默把土推了回去。

“等我死了，你再打开。”

老陈的声音在脑海里回响。

林星站起来，看着隔壁杂货铺的二楼。那里亮着一盏昏黄的灯——老陈的房间。

灯还亮着。他还活着。

林星转身回到咖啡馆，轻轻关上了门。

墙上的钟停在十二点整。

他不知道的是，杂货铺二楼，老陈正坐在床边，手里攥着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的男人，笑眯眯地站在一间咖啡馆门口。

那间咖啡馆的名字叫星穹。

那个年轻的男人，长着一张和林星一模一样的脸。

老陈把照片贴在胸口，闭上了眼睛。

“老林，你儿子……跟你一样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