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六点的星穹街，天色暗得像是有人泼了一盆墨水。

老陈正在杂货铺里收拾货架，刚把最后一箱方便面码好，就听见外面传来整齐的脚步声。他抬起头，透过布满灰尘的玻璃门，看见十几个穿着黑色制服的人已经将铺子团团围住。

为首的男子约莫四十出头，国字脸，戴着金丝眼镜，嘴角挂着礼貌却冰冷的微笑。老陈认识他——秩序局副局长，赵明远。

“老陈，好久不见。”赵明远推开门，皮鞋踩在满是烟头的地面上，目光扫过狭小的杂货铺，“退休生活过得挺滋润啊。”

老陈的手下意识摸向腰间，那里别着一把老式手枪。他脸上堆起营业式笑容：“赵局长大驾光临，小店蓬荜生辉。要买点什么？烟酒茶糖样样齐全，团购还打九折。”

“少跟我贫。”赵明远摘下眼镜擦了擦，“你知道我来干什么。铁盒子，交出来。”

“什么铁盒子？”老陈装傻充愣，“我这儿铁盒子多了，装饼干的、装钉子的，您要哪个？”

赵明远脸上笑容消失，露出不耐烦的神色：“老陈，你曾是秩序局的老人，应该明白规矩。那个盒子是林远山留下的，里面有你掌握的秘密资料。交出来，我保你安享晚年。”

老陈的笑容也淡了下去。他慢慢从货架后面走出来，背脊挺直，目光平静：“林远山已经死了十五年，你们还不放过他？”

“他留下的东西威胁太大。”赵明远挥手，身后的武装人员鱼贯而入，“搜！一间房一间房地搜！”

“谁敢！”老陈突然大喝一声，从腰间拔出枪，直指天花板。他眼神凌厉，哪里还有半分杂货铺老板的窝囊样，“赵明远，这铺子是我老陈的私人领地。按秩序局法典第十七条，没有搜查令，你们无权进入！”

赵明远冷笑：“十七条规定，特殊时期可免除搜查令。现在我怀疑你窝藏非人类危险物品，配合搜查是你的义务。”

“放屁！”老陈啐了一口，“你他妈就是想灭口！铁盒子里有什么，你比我清楚——那些票据能证明秩序局十五年前跟血族勾结，暗中推进隔离计划！”

赵明远脸色阴沉下来：“找死。”

他抬手，身后十多名武装人员同时举枪。老陈瞳孔一缩，猛地侧身躲进货架后面。枪声炸响，碎玻璃和劣质方便面的碎屑四处飞溅。

老陈到底曾是行动组精英，尽管退隐多年，枪法和身法仍在。他在狭窄的杂货铺里辗转腾挪，借着货架的掩护连续开枪。两个武装人员被击中大腿，惨叫着倒下。但对方人多，火力压得他抬不起头。

“老陈，你跑不掉的。”赵明远的声音在枪声中格外冷静，“铁盒子在哪里？告诉我，让你死得痛快点。”

老陈不回答，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铁盒。这是他在枪战开始前就揣好的——真正的铁盒子，藏在货架后暗格的夹层里。他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把黄铜钥匙，以及几张发黄的票据。

透过火药味弥漫的空气，老陈看着那把钥匙，嘴角竟浮起一丝笑意。

“林远山啊林远山，你这老狐狸，最后还是得我来收尾。”

他清楚地记得，十五年前那个雨夜，老林把铁盒子交到他手上时的神情。“老陈，这东西比我的命重要。万一哪天我出事了，你替我保管好，等时机到了，交给能接住它的人。”

“为什么不交给你儿子？”

“小林星还小，他还得正常长大。”老林苦笑，“等他真正需要知道真相的时候，他会遇见的。”

老陈深吸一口气，突然做出一个让所有人意想不到的动作——他把那把黄铜钥匙塞进嘴里，一口咽了下去。

“草！”赵明远看见这一幕，脸色大变，“他吞钥匙了！拦住他！”

武装人员蜂拥而上，老陈奋力挣扎，但终究寡不敌众。第二波枪声响起，两颗子弹击中他的腹部和左肩。老陈闷哼一声，鲜血染红了泛黄的衬衫。他用尽最后力气，将铁盒子塞进怀里，死死抱住，像抱住了这世上最珍贵的东西。

赵明远走到他面前，用皮鞋踩住他流血的手：“钥匙呢？”

老陈咧嘴笑了，血从嘴角溢出：“你猜。”

“我他妈问你钥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