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怎么了?哥哥怎么穿着官服就来了?”孟红檐压低声音问道:“是不是裴不澈出事了?”
孟寒云恨铁不成钢似的斜了孟红檐一眼道:“他能出什么事。”
“那是……”
“韦司华被杀了。”
“韦司华?”孟红檐想了半晌,道:“是裴不澈推上主考官的那个韦司华?”
“正是。”孟寒云暗叹口气:“当初长公主设计让你中毒,就是为了威胁殿下让韦司华坐上春闱主考官的位置,这样一来,春闱学生将来入了朝廷便能为公主所用。眼下外头又传裴不澈结党营私、操纵科考,现在主考官一位空悬,春闱在即,礼部乱作一团。”
孟红檐道:“哥哥,旁的人不清楚其中缘由,但我确是清楚的。裴不澈是为了我才被迫应了长公主的要求,这些流言定是有人陷害。”
“问题就出在此,这些流言蜚语来势汹汹,却查不出源头。先前苏萧然死在了重光寺,本就引人猜忌,殿下又推韦司华做主考官,如今更是将矛头直指殿下。”
孟红檐喃喃低语:“太巧合了……”
孟寒云蹙眉道:“春闱在即,主考官连续被杀,几乎每一次都跟殿下有关,殿下难辞其咎。再加上风言风语,朝中已经有人上书弹劾殿下,要陛下削他的权。”
孟红檐攥紧了桌布,温声询问道:“哥哥,你不觉得太巧合了吗?苏萧然韦司华接连被杀,谣言四起,显然是要对付殿下。春闱主考官的位置至关重要,能决定一大批新科进士的前程。现在韦司华死了,谁会接任这个位置?”
孟寒云:“今日早朝,礼部侍郎周明德毛遂自荐,且得到了逸阳王的支持。”
“周明德……”孟红檐不禁咂舌道:“那样德行有亏之人,倘若真做了主考官,不知有多少真才实学的寒门学子会被埋没。”
待她说完,孟寒云继续道:“随后又有人推举让我去,希望我能做主考官。”
“你?”孟红檐微微瞪大了眼睛看着孟寒云道:“可你并非……”
“正因如此。”孟寒云苦笑:“陛下需要一个与各方势力都毫无瓜葛的人来主持春闱,以平息争议。”
孟红檐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利害关系:“哥哥,你不能答应,这差事百害无一利。”
“我知道,所以我推拒了。”孟寒云耸耸肩:“但我推拒,合适之人不敢上,不合适之人不能上,各方势力都在暗中角力,就怕春闱考试会延误。”
“可即便如此,我也不希望哥哥去冒险。”
孟寒云轻轻拍了拍妹妹的肩膀,眼角含着笑意:“傻丫头,哥哥自有分寸。只是这事牵连甚广,我担心会波及到你。”
孟红檐抿了抿唇,低声道:“哥哥放心,我会小心行事。倒是你,在朝中更要谨慎。”
“嗯,放心。”孟寒云扬起笑容,又道:“不过我推拒以后,陛下点了衍之做春闱主考官。”
孟红檐问道:“这般的话,那宁大人岂不是危险得很?”
“不错。”孟寒云道:“好在宁衍之是丞相,背后之人真要下手,也不敢太光明正大。而且殿下那边,肯定会派人保护他。”
孟红檐眉头紧蹙,手指在茶杯边缘摩挲:“宁大人虽位高权重,但毕竟是个文官。若真有人要对他不利……”
孟寒云道:“阿檐,其实我来还有一事相求。”
“哥哥但说无妨。”
“宁衍之身边虽有护卫,但我想请你暗中为他配制一些防身的药粉。”孟寒云顿了顿:“毕竟你制的药,比寻常大夫强上百倍。”
孟红檐了然道:“哥哥是担心有人下毒?”
“不错。前两位主考官死得蹊跷,表面看都是被刺杀,但谁知道有没有毒物作祟?”
“我明白了。”孟红檐起身,去取了纸笔,折身坐回:“我这就准备几种解毒丹和防毒香囊。对了,宁大人可有什么忌口的药材?”
孟寒云摇头:“他身体康健,没什么忌讳。”
“好。”孟红檐没再看他,低头在纸上专心写下药方。
孟寒云神色凝重地点点头,目光落在窗外摇曳的槐树枝上:“阿檐,我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韦司华被杀的手法……与苏萧然如出一辙。”
孟红檐心头一跳:“哥哥是说,都是美人针所为?”
“昨夜我去了韦司华府上,伤口细窄却深,直取要害,连挣扎的痕迹都几乎没有。”孟寒云压低声音道:“同上次苏萧然一样,一针毙命,除了美人针,我想不到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