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红檐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疼痛让她保持清醒:“我问你,若殿下罪名成立,按我朝律法如何判罚?”
捕手回道:“谋杀朝廷命官,鞭七十。”
“我晓得了。”孟红檐吩咐他:“备车,送我去丞相府。”
“娘子,这……”
“快去!”孟红檐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捕手不敢再多言,折身去安排车马。
孟红檐回屋取了锦盒,又换上一身素色衣裙,将头发简单挽起。
马车疾驰,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沉闷的声响。
孟红檐掀开车帘,看到街上的行人比平日少了许多,不少商铺都提前关了门。
丞相府门前戒备森严,比平日多了数倍守卫。
孟红檐刚下马车,就被拦住了去路。
“这位娘子,丞相大人今日不见客。”为首的侍卫冷声道。
孟红檐从袖中取出证明身份的令牌:“我是淮陵王的夫人孟红檐,有要事求见宁大人,还请大人进去通报一声。”
为首的侍卫接过令牌看了看,对别的侍卫道:“你们守着,我去找宁大人。”
侍卫入内通报,孟红檐抱着盒子在门外转来转去。转了几遭,侍卫才出来。
“娘子,大人请您进去,他在书房等您。”
孟红檐颔首,暗自松口气,跟着侍卫穿过重重院落。
丞相府比想象中简朴许多,回廊曲折,花木扶疏,处处透着文人雅士的品味。
书房门前,侍卫轻轻叩门:“大人,孟娘子到了。”
“请进。”里面传来一个温和的男声。
孟红檐推门而入,只见一个身着月白色长袍的男子站在书案后。
宁致今日穿得朴素,面容清俊儒雅,眉宇间透着几分书卷气。他见孟红檐进来,放下手中的笔,走到茶案前坐下:“孟娘子,请坐。”
孟红檐福了福身,跟上去坐下,她将盒子放在桌上道:“宁大人,冒昧打扰。”
“嗯,我猜到你会来。”宁致斟了一杯茶给她:“是为了临安和沉昭的事吧?”
“正是。”孟红檐将盒子推到他面前,顺手端起茶抿了一口:“这茶……”
“尝出味来了?”宁致笑道:“上好的明前茶,从我们尊贵的淮陵王殿下那里顺的。”
孟红檐也笑:“是尝出来了。”
“怎么不问我沉昭入宫我却没去?”
孟红檐道:“刚刚站在门口我想过了,哥哥入宫是因为身为刑部侍郎,职责所在。而大人不能入宫,是因为不能坐实临安结党营私的罪名。”
“聪明。”宁致夸赞她,手指点了点盒子:“多谢你的药。”
“不必,只是我看府中侍卫那么多,是有什么事吗?”
宁致摇头:“没事,前两位主考官不明不白的死了,宁某惜命,自然要小心防范。”
“那……那殿下和哥哥的事……”
“孟娘子,你听我讲给你听。”宁致叹气:“你可知长公主先前的事?”
“不知。”
“不知晓也很正常。”孟寒云继续道:“先皇在位时,最宠爱的便是长公主,连盐铁税都交给了长公主。先皇驾崩后,长公主有意夺权,陛下忌惮她,所以才让长公主嫁与宣阳公裴忠。看似是一门珠联璧合的姻缘,实际上于公主而言,不过怨偶天成罢了。”
“然后呢?”
“那时宣阳公有一挚爱,便是临安的母亲。尚公主不能娶妾,裴忠只能偷偷将人养在外面。而长公主对裴忠本就无情无爱,甚至觉得是因为这桩婚事阻挠了她。尽管无情无爱,长公主毕竟是公主,是天家子,眼里也容不得半粒沙子,知道宣阳公有个外室时,临安已经出生了。”
孟红檐垂眸:“这些事,殿下同我讲了。”
宁致微微颔首,道:“既然临安已告诉你身世,那你也该明白为何所有人都视他为眼中钉。陛下惧怕长公主谋反,也怕别人谋反,他知道长公主与临安关系龃龉,所以要临安来牵制长公主。这次主考官案,看似是朝廷在择考官,实际上是针对裴临安罢了。”
“所以这次的局,是冲着临安来的?”
“是,也不全是。”宁致目光沉静:“苏萧然和韦司华接连被杀,表面两派相争,实则一箭双雕——既削弱长公主势力,又重创裴不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