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盗银三下一次会出现在哪里?”
墨瑄从侍从手中接过李今山特地制作的偷盗预告函,细细研读,一笔一划,字形走向都看得一清二楚。
然而这字形却很是奇怪,普普通通,随便在街上找出一个上过私塾,识文断字的人,都能写出这样的字。
墨瑄将预告函放在侍从端着的玉盘中。
“哼,九州大陆几乎都被她跑遍了。”
风清扬拿起预告函,上下左右仔细查看,这才道:“你要去抓她?”
“废话。”墨瑄道,“不抓她难道抓你?”
风清扬又道:“副宗主吩咐你,全力为宗门大比做准备。”
墨瑄眯了眯眼睛,不屑地瞧着风清扬:“你威胁我?”
风清扬条分缕析道:“墨师弟。我为何要威胁你?宗门大比在即,副宗主早跟你叮嘱一二,必定要在宗门大比上夺得魁首,保住仙盟蝉联多年的冠军。”
他收起手中的预告函,语气还是那般温和有礼,说出的话却毫不留情:“至于抓捕怪盗银三的公务,这是我分内的公务。希望你……不要再出现森灵秘境里的情况,免得……又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说罢,风清扬就带着一众人离去,连带着预告函也放进怀中。
墨瑄一拳火灵力扔向风清扬,风清扬略微偏头,火焰擦着鬓角飞驰而去,砸在大厅里的柱子上。
风清扬头也没回,只是微微侧头道:“师弟,若是你再意气用事,传到副盟主耳中,我可不敢保证你还能像今日这般锦衣玉食。”
这才是威胁。
墨瑄胸膛起伏,平息了好久才缓过气来,问旁边大气不敢出的谭虎。
“你跟我说说……最近怪盗银三的事情。”
“是。”谭虎恭敬道。
他脸上的伤疤没有好全,落下狰狞的一道蜈蚣疤痕,在低头的瞬间流露出阴冷的目光。
“这怪盗银三依旧和以前一般专偷术法,相较于两年前,路线稍有改变。”
“是什么?”墨瑄来了精神。
“专门去凡人处撒灵石……专挑贫民。”
“贫民?这群不能修炼又脏得要死的蝼蚁,凭什么要她的灵石?”墨瑄不解道,他紧皱着眉头,实在不理解怪盗银三的目光,为何会在他们身上停留。
谭虎嗫嚅道:“这个……我便不知了。”
“走。”
谭虎问道:“墨少爷,去哪儿?”
“蠢货,这也要问,当然是去抓怪盗银三!”
“可……您不是还要参加宗门大比吗?此时去了……”
墨瑄头也不回道:“你不说我不说,我爹又如何能得知我在哪里。至于风清扬……不过是个只会告状的小人罢了。”
又怎么会敌得过他和父亲的父子之情。
夜色正浓,明月高悬。
星辰七零八落的散布在夜空之中。
李今山悄悄出现在一家破烂的屋檐上,打了一个响指,周围浮现出黄色光点,里面包裹着几块灵石,慢慢悠悠朝着各家各户飞了过去。
她刚结束一场你追我赶的猫鼠游戏,身体有些懒了下来,就坐在屋檐上休息一会儿。
李今山瞧着远处的窗口,一个已是四十不惑的寡妇惊喜地捡起窗前的灵石,四处张望后,双手朝着天拜了一拜,泪眼婆娑地跑回屋内,叫醒卧病在床的婆婆,大喊着有救了,怪盗给她们送来灵石之类的话。
其实李今山也不懂,她们怎么知道这是她送的呢?
系统道:“你身上的装扮太扎眼了。虽说你来得快去得也快,但村中人多眼杂,总有那么一两个能认出你来。”
李今山不说话了,她有些享受这样的寂静。
在结束游戏过后尤为珍贵。
她两年前给了一些人灵石,没抱什么慈悲的想法,随手就做了,甚至不期待有报答。
如今有人因她手里的这点灵石而燃起生命的希望,颇有些恍惚。
她也优秀到……能帮助这么多人了吗?
她在现代只是一个普通女孩儿,算是一位合格的、遵纪守法的好公民,做过的好事也仅限在地铁、公交上看到老人、孕妇让一下座位;甚至连拾金不昧这样触发概率极高的事情都从未遇到过。
学校里的三好学生奖状没她的份,老师的期中、期末评语永远都有些调皮,但团结友爱的字眼,从千篇一律的模板里摘抄有些靠近她性格的那一篇。
李今山曾经也问过自己,明明是一家人,她为什么不像李江河那样优秀?
年纪第一,思维活跃,甚至很有眼力劲地揽过所有家务活,无论学习还是生活,她永远落后他每一步。
学校里的老师知道她是李江河的妹妹后,便会惊讶道:“你哥当初可是能保送的,你的成绩怎么烂成这样?学成这样,真是给你哥丢脸。”
她走在路上,小区里的奶奶爷爷都会道:“这就是江河妹妹啊,天天跑出去玩怎么有心思学习,要向你哥哥学习啊。
“而且江河这小子还做家务,这怎么能行啊,他可是要干大事的。你身为妹妹要学会分担,勤俭持家,将来才能找个好人家嫁了,婆家才不会嫌弃你,也能帮扶江河。”
李江河考上大学后,不可避免要被本地的媒体报道,镜头扫过她,采访者便道:“这就是状元的妹妹吧?你也要好好学习,说不定能和哥哥上同一所大学。”
甚至会有人会盯着她的脸猜测道:“你长得一点都不像李江河,你哥那么优秀,你却那么差,难道你是你家领养的?”
好意的、无意的,恶意的,都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团乱麻,重重压在她身上。
她仿佛永远活在李江河的阴影之下,压得她喘不过气,看他都带了几分厌恶。
半夜时分,李今山会拿着全家福对比一家人的眉眼,比比她和李江河谁更像一点父母的孩子。
可心中有了嫌疑,便怎么看都觉得自己不像妈妈爸爸。
李舜、李旺明显感觉到,女儿长大了。
长大也就伴随着,对过往不在意的事物开始留心起来。
随性、没烦恼的李今山一夜之间有了心事,忧愁和戾气爬上眉梢。
他们也曾设法夜谈,但正处于青春期的李今山拒绝,将门狠狠关上,咆哮出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