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糖咬了咬牙,瞪着他道:“自然不是,他叫独孤清霄,与慧尘没有任何关系。”
段誉微微颔首,一时默然,心底漫起几分怅然。出家多年,他早已看淡男女情爱,此刻才后知后觉察觉,师父与这年轻男子之间,似藏着一段情愫。
这人,莫非是慧尘师父的替代者?
当年慧尘呕血而亡,那份刻骨深情,每每忆起,都令他心头震颤。
那么师父她……
唐糖见状连忙转开话头,开口问道:“其余众人境况如何?你大哥是如何亡故的?二哥现下又在哪里?”
乔峰并没有死,而是与阿朱归隐了。
段誉说他二哥失踪已久,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或许是在江湖中当游僧。
段誉就这样闭上了眼睛,在这世上最后一个熟人面前。
唐糖静静地望着他的尸体,良久,方才转身道:“我们走吧。”
出了天龙寺,两人都很沉默,直到到了客栈,两人吃晚饭,清霄道:“慧尘到底是谁?”
唐糖看向外面的大雨,魂不守舍的,轻轻道:“我明天再告诉你行吗?我今日好累,好冷,好难受。”
清霄抿了抿唇,将手放到她额前,发现并无异常发热,便只是道:“节哀。”
唐糖没吃几口饭,清霄也吃不下去。
躺在床上,唐糖左思右想,很难入眠。
一会儿回忆着段誉,一会儿让人想着慧尘,又想到明日一早就要跟清霄解释这些事,她更难受了。
猛地坐起来,给自己倒了杯茶,她望着窗外的明月,心中却回忆着一百多年前的月光。
今人不见古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
心中默念着李白的诗句,她叹了口气,每次陪她看月亮的都不是一个人,也都是一个人。
但如果她是清霄,又怎么能接受自己是别人替身?哪怕是转世,也终究缺了唯一性。
可这一切又终究不是她的错。
唐糖捏了捏额角,回到床上睡下了。
第二日,她盯着清霄的黑眼圈,问道:“昨夜没睡好?”
清霄道:“昨日的问题,你还没有给我答案。”
唐糖摸了摸肚子道:“先吃早饭,我都饿瘦了。”
唐糖要了几道菜,两人坐下,她望向窗外,雨已经停了。
戳着碗里的豆腐,唐糖道:“我并没有骗你,慧尘他确实是个和尚,也养过我,他最喜欢给我烤鱼吃。”
清霄道:“但是你没有告诉过我,他与我长得一样。”
唐糖笑道:“他比你大,应当是你与他长得一样。”
被他瞪了一眼,唐糖抿了抿唇,又道:“长得一样又怎么了嘛,难道说你会爱上你的养父养母吗?”
清霄道:“他是你的养父养母吗?”
唐糖顿了顿,道:“我那时候只是一只猫,你懂吗?”
清霄道:“但是你也可以变成人形,你对他就没有半点男女之情?”
唐糖张了张嘴,想着世上唯一知道过往的人也死了,她或许可以蒙混过关,可是清霄接着道:“不许骗我。”
唐糖的心颤了颤,往嘴里塞了一勺豆腐,低头闷声吃着。
他又道:“你第一次见面就对我有好感,是因为他,对吗?”
唐糖:“……”
清霄道:“你跟他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吗?段誉为什么会觉得我是你们的后代?”
唐糖“咕”的一声,将豆腐咽下,道:“他是误会了什么,因为你的相貌……”
清霄打断了她,道:“你有没有把我当做慧尘过?”
唐糖连忙摇摇头道:“你跟他只是相貌相似,我知道你是独一无二的。”
可是他道:“我不信。”
唐糖蹙了蹙眉,她确实是在骗他。
可是这个难题要怎么解开呢?
两人静默了下来,一顿饭吃完,他道:“我要回家了,我们的关系,要重新思考下。”
唐糖心中一酸,垂着头道:“好。”
他转身出了门,并未回头,唐糖望着他的背影,视线逐渐模糊。
过了许久,她才起身离开,浑浑噩噩地刚出门口,就与一个络腮胡子男子差点撞到。
“没长眼睛啊?”
对方骂骂咧咧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却好像没有听见,径直往前走。
在街上漫无目的的逛了一会儿,她在角落处找了个位置坐下,吹起了箫。
箫声凄凉,她并不知道自己在吹什么曲子,只是随性而吹。
街边来来往往的人很多,有的停下来看她,她也不在乎。
不一会儿,就有人往她脚边扔了几个铜板。
唐糖微微一笑,没想到有一日,她还能卖艺赚钱。
就这样吹了一个多时辰,吹得口干舌燥,她才停下来,呆呆地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