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人就转头,大约是到他演讲候台的时间了,盛池中走得很快,施荷吹够了风,在后面跟着回礼堂,两人之间隔着一段,沉默地走进后门。
盛池中演讲结束时,全场女生都在鼓掌,而某些男生因此被激起了幼稚的胜负欲,特别是原东苑的那群,正琢磨着怎样打造一个精彩的下马威。他们有恃无恐,没有刻意压低音量,施荷听见了,盛池中也听见了,可是他不受丝毫影响,鞠躬下台,面色无异,似乎对这些声音漠不关心。
但恶意很快就以具体的方式体现出来,第二天回到宿舍时盛池中被一群东苑的男生围住,他们呼朋唤友,将他的四人间挤满,接着“不小心”将水洒到了盛池中的被褥上。
盛池中在位置上不慌不忙地坐着,他胳膊搭着椅背,冷眼看这群男生们抛着他的饭卡玩儿,似乎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一出。
“卡里没钱。”他语调平静。
“没钱回家要呗,朝爸妈卖个乖,请大家吃餐饭,意思一下。”
盛池中笑了笑,看起来随和,但那笑容里淬了满满的寒意,半晌后他开口:“你爸妈这么大方,那能不能让你爸妈也给我点儿?”
“哎你什么意思……”
几人迅速躁起来,为首男生宽容地挥了挥手,又把胳膊搭在盛池中的脖颈上,暗中使力:“都是兄弟,你们鸠占鹊巢,总要表示一下。”
“合并也不是我们愿意的……”
室友们看不过去说了几句,便遭到强烈的抗议。
“我们只是想和他交个朋友也不行?”
“大家一个学校的,这么端着干嘛?我们可不吃这一套啊。”
那男生不耐烦的啧了声,一手按着盛池中,一手用饭卡拍了拍室友的脸:“话这么多?要不,你请?”
随着一记猛烈冲击声,没人看清他的动作,盛池中以极快的速度将男生反手按在衣柜旁!
他手掌压住男生的肩膀低声说:“没必要吧。”
是说他不怕事儿,而他们没必要惹麻烦的意思,透着巨大的压迫感和隐忍到顶的警告,房间内一下变得极其安静,气氛紧绷,其余人互相看着眼色踌躇,为首者的懒笑挂不住了,惊觉这个看起来清瘦的人力气出奇大。
第一遍就寝铃预响,过了两秒,他忽地松开手:“快要熄灯了,你们自便。”
脚步声越来越近,男生们瞪着他,为首者看了看外面,又看了看原地站着的盛池中。
窗外传来脚步声,是宿管开始进行例行巡查。
“你等着,这事儿没完!”
熄灯铃响第二遍,室友确认人走了,苦着脸将门锁上:“盛哥,你还好吗?这些人真是霸王,你以后得小心点。马上断电了,要帮忙吗?”
“没事。”
咔地一声,房间内灯灭,一切归于黑暗,盛池中垂着眼睛将纸巾扔进垃圾桶,摸着黑将被子晒出去。
......
盛池中被找茬的事情很快作为一个八卦传遍了校园,不是东苑男生说的,他们嫌丢人,不会外传。也不是盛池中本人说的,那么只有可能是从他室友那边传出来的。
“真的假的?”
方逢秋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个人,对着他们信誓旦旦地说:“保真呀,我就在那层楼,听说盛池中一个人撂倒了四个……简直是活阎王!”
“吹牛也没这么吹的。”方逢秋努了努嘴,“可惜爷昨天刷夜去了,错过一场好戏。不过这才刚开学,他们这么搞,没品。”
“没品且活该。”辛锐佳补充道,“好端端欺负人,吃饱了撑的。”
施荷在旁专心吃她的奶黄包,没发表任何言论,她满脑子都是家里那点事儿,吴善知道卡被停了之后就一直给她电话短信轰炸。
【我真没乱玩,是给你妈买礼物去了。】
【好女儿,什么时候把我卡恢复?】
【白眼狼,我怎么会有这样的女儿!】
她干脆把人拉黑,努力在脑海里探索她妈第一百零八个不愿意离婚的理由,方逢秋还在展示自己昨晚的战绩页面,他讲得正欢,突然食堂突然陷入一阵诡异的沉默。
“怎么了,被我的成就惊呆了......?”他背对着正门还有些疑惑。
辛锐佳用胳膊肘戳了戳施荷:“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