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沐川倚在礼堂出口处,过往的学生见他西装笔挺气势不凡,都对他避让三尺。
礼堂内琴声悠扬,是这些日子天天在家中听腻了的曲子——但弹曲的人他却怎么也看不腻,她像百合花一样圣洁、幼鸟一样无辜,生生勾出人心中毁灭的欲望。
让人忍不住想要掌控、践踏、毁灭。
江沐川握着手机的手指动了动,只可惜小鸟长大了生出自己的想法,有了从他羽翼下逃跑的念头——温夏拒绝了他为她挑选的红宝石项链和王冠,她总是拒绝他的馈赠,态度礼貌温和,亲昵不足恭敬有余。
仿佛他真的只是一个和她碰巧从小长大的邻家哥哥。
狗屁的邻家哥哥!
温夏出生就没了母亲,那时她的父亲温博和老爷子在非洲办事时救了老爷子一命。
老爷子心存善念不忍心温博和亲女分离,特许温夏在江家祖宅居住、长大,这一住就是二十一年。
他自六岁起看着她从一只小豆丁长成了婷婷少女。
她早已是他的笼中鸟。
想飞——可没那么容易!
江沐川轻笑一声,听着礼堂里的琴音落下最后一个音符。
掌声如潮水般袭来,尖叫声口哨声不绝于耳。
程柠拉着陆微微退出喧闹的人群,穿过舞台侧边走向后台。
十来个男生正围着温夏往她怀里递花,每一束花都包装雅致,花束层层叠叠鲜活明艳,连空气里都是鲜甜的香味。
眼瞅着温夏要被鲜花埋没,陆微微一个助力小跑冲过去:“让让让开——我刹不住了……”
人群陡然散开,陆微微跑过温夏身边时大声喊道:“夏夏跑——”
温夏笑意盈盈握住陆微微的手一路小跑,冲出礼堂后台来到喷泉公园处。
两人跑得气喘不住,却又满脸笑意。
这时陆微微表情陡然一僵:“糟糕,程柠——”
喘着粗气的女声从后方传来:“我可谢谢你居然没忘记我。”
程柠叉着腰,气喘吁吁。
原主这身板太弱了,居然跑不过陆微微这个小胖子。
等有时间了她一定要锻炼身体,程柠脑海里闪过顶着一头黄毛跳舞的男孩身影——决定了,就从学习跳舞开始锻炼身体。
三人歇够了,准备不再凑文艺汇演的热闹,找个地方去吃晚饭。
这时有人突然大喊一声:“校花温夏在这里!在这里!”
程柠心道;来了——
她低下头轻轻按了几下手机。
果然,那人话音落下之后响起一阵摩托车的低声轰鸣,一辆辨识度极高的摩托车迅疾驶过,急停在温夏面前,带来淡淡的燃油气味和漫天尘土。
呛地温夏咳嗽不止。
陆微微怒视着车上的人:“你要干嘛,眼瞎了没看见这儿有人?”
来人摘下头盔,露出一张熬夜过后发黄、眼角泛青的脸庞。
发黄的眼珠将温夏从头到脚打量一遍,下流的口哨声自他口中吹出:“温夏是吗?做老子的女朋友,这辆车送你如何——你答应了就再给你一百万!”
温夏眉头紧蹙,眼底掠过一丝明显的嫌恶。
不等她开口陆微微登时怒骂道:“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也敢肖想我家夏夏,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你死了这条心吧。”
那人笑意一僵,转头怒目而视陆微微:“你个臭胖子有你什么事儿?老子看上的是她不是你,正主都没说话呢你着什么急——”
温夏打断他:“我不愿意。”
她重复道:“听清楚了,人、车、钱我都不要。你让开,不要挡着我们的路。”
围观的路人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男人被笑声激地怒意上头,嗤笑一声:“臭不要脸的装什么清高?我这条件多少人求都求不来,别给脸不要脸……”
江沐川听到这儿,眼神阴鸷。
一个阴沟里的东西居然也敢肖想他养的鸟?
他侧头朝身侧的人吩咐:“去查这人什么来路。”
说着他长腿迈出,准备给那个妄图染指他鸟的人一点颜色看看。
这时,他听到了一个慢悠悠的女声:“你怎么知道她条件没你好呢?”
江沐川的脚步顿住,是温夏新宿舍的舍友。
据陆微微说对方只是一个继承了一点儿小遗产的整容女,对吃食很讲究,温夏还挺喜欢她的。
江沐川停在原地没动,一个小角色而已——她要怎么替夏夏解围?
无非也是再受一次羞辱。
能帮助温夏的只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