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小春带着大夫赶到,只觉得屋里的气氛尴尬到了极点。
刘大夫站在门边,小心翼翼询问,“殿下,我需要进来吗?”
“进。”纪子雁坐在桌前摩挲着手指。
“是。”刘大夫提着药箱进来,压低身子走到床边,看着脸色苍白的宁秋雨,小声开口,“大人,得罪了。”
说罢将指尖搭在了宁秋雨的手腕上。
望、闻、问、切。
一番查探下来,刘大夫的眉心越来越紧,已经拧成了一个“川”字。
又过了一会儿,刘大夫从药箱里取出一枚布包,打开布包,精心挑选了几根银针捏在指尖。
“......”看着足有自己小臂长的银针,宁秋雨眼尾微微抽了抽,干脆往后一靠,放任睡意席卷,昏昏沉沉闭上了眼。
期间纪子雁一直闭目养神,听着刘大夫不断的嘘唏叹息,她猛地睁开眼,眸光牢牢锁定在对方身上,沉声问,“有什么问题?”
刘大夫被吓了一跳,拔针的手一抖,讷讷回道:“没、没什么问题。”
“没问题你一直叹什么气?”纪子雁心情不太好,她揉着眉心,视线扫过床上沉沉睡去的宁秋雨,朝着刘大夫神情寡淡开口,“出来说。”
谈及医术上的问题,刘大夫恢复了稍许信心,亦步亦趋跟在纪子雁身后,走出去许远两人才在一座假山后停下。
“说说吧。”纪子雁半垂着眼,掌心有一下没一下拍着手臂。
刘大夫踌躇片刻,犹豫开口,“宁大人的身子确实没什么问题,怕是......”
“怕是什么?”纪子雁眉宇间稍显不耐。
刘大夫吓得一哆嗦,赶紧如实交代,“宁大人应当是心病!”
纪子雁微微皱眉,“......心病?”
“是。”刘大夫沉吟几许,“宁大人最近是否心神不宁?”
纪子雁没有回答,长且密的睫毛垂下,挡住了她大半的视线。
“可有法子缓解?”纪子雁忽然问道。
刘大夫摇摇头,“只能等宁大人自己想开些了。”
纪子雁眸光微冷,她不笑的时候,上扬的眼尾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只一眼,刘大夫就吓得低下头发抖,“我、我会开些安神的方子,辅助宁大人调理的!”
原本在想事的纪子雁挑眉看她,“你很怕我?”
刘大夫喉头一哽。
怎么会不怕?
毕竟刘大夫可是亲眼见过面前这位玉面修罗动手杀人的模样。
弯弓拉弦一气呵成,就连处理尸首时神情也冷漠得没有分毫变化。
更夸张的是,那个时候的纪子雁分明才十岁,竟然已那般狠辣。
纪子雁在廊边的长椅上坐下,她仰头看向瑟瑟发抖的刘大夫,双手交叠置于膝间,“孤还记得那年山林间和你初遇的场景,那年孤多大?九岁?还是十岁?”
“十、十岁。”刘大夫唯唯诺诺回道。
“那时你求孤救你。”纪子雁勾唇一笑,似乎真的在回忆。
“......是。”
刘大夫也被这番话拉回了那个雨夜。彼时她上山采药,却不曾想竟然遇见了山匪,为了活命,她一路跌跌撞撞往山下跑,结果一脚踏空滚下了山坡,就在绝望之际,刘大夫忽然瞧见破败的凉亭顶上,有一少年手持弓箭轻轻晃着腿。
【孤认得你,善春堂新来的大夫,还带了一个病怏怏的姐姐。】
刘大夫当时一心只想把身上的草药送回家,根本无暇理会这个忽然冒出来的小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