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是个心直口快的,也忍不住问出了口,“大人,咱们真的没走错吗?这既不是沈小姐走的小路,也不是我们原先打算走的官道。看这样子,咱们这都快绕到西边去了。”
“嗯,这里应该是天阙关。”宁秋雨抬眼看向左侧山顶那标志性的特征。
“天阙关?!!”清风大惊失色,“怎么到天阙关来了?”
不怪清风倍感震惊,实在是因为天阙关处在和京城完全不同的方向上。这样下去别说回京,一路走下去,怕是直接到南疆去了。
“从天阙关这里穿过去便能回到官道。”宁秋雨摩挲着手中的羊皮卷地图,很有耐心地解释着。
清风接过羊皮卷认真看了许久,最后在明月的帮助下,总算是弄明白了她们大致的位置,以及后续要前进的方向。
纪子雁双手撑着下巴,目光虚虚落在羊皮卷上,看似在发呆,实则已将所有路线清晰印在了脑海中。
她这个老师倒是比想象中还谨慎得多呢,以后做事倒是要多背着她一点了。
好一阵沟通后,一行人终于踏上了正轨。又这般行驶了整整两日,当树林逐渐稀疏,视野开始变得宽阔时,她们总算看到了平坦的官道。
当车轮压上碎石路时,宁秋雨一路紧锁的眉心才算是抚平了一些。
不过这份轻松并未持续多久,过于安静的环境让她再度绷紧了心弦。
“殿下、大人,好像不太对劲。”
暗卫出身的清风和明月对杀气极为敏锐,两人的手已经同时按在了腰间的佩刀上。
宁秋雨换到纪子雁右侧坐下,她把帘子拉好,确保没有任何视线能够看到马车里边的情形,随后还不忘安抚纪子雁,“没事殿下,或许是清风她们多心了。”
如此明显安慰的话语落进纪子雁耳中,她只能佯装害怕,伸手攥住了宁秋雨的衣角。
“老师......”纪子雁拉住了宁秋雨想要出去的动作。
宁秋雨低头看了一眼怕到发抖的纪子雁,最后还是放弃出去,而后回身抱着她轻声安慰,“没事,别怕。”
这份风雨欲来的危机感如同一柄悬在几人头上的利剑,无人能预知它何时会落下。
又向前走了半个时辰,天色渐渐暗了,马车也行驶到了一片低洼地中。
“停车。”宁秋雨看着前方两侧高耸的陡坡果断下令。
但即便她不下令马车也不会再往前走了。
“咻咻咻——”
利箭穿破空气的爆裂声接二连三响起,最前方的马儿爆发出痛苦的嘶鸣,随后重重砸倒在地,数不清的箭矢穿透了它的身体,鲜红的血液流了满地。
马车外边虽然受损严重,但是却没有一根长箭成功穿透车厢。
纪子雁看着车厢夹板中裸露出的铁皮,颇为惊讶地抬头看向宁秋雨,“老师,你什么时候弄的?”
“安静。”宁秋雨现在哪有心情回复她这个问题,单手捂住了她的嘴,确保她不会发出任何声音。
话音刚落,灌木丛中忽然跃出十几名黑衣人,在月色下,黑衣人手中的寒刀都泛着骇人冷光。
“保护殿下!!!”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清风,她拔出长刀迎面对上了第一波刺客。
明月则守在马车门口,挡下想要浑水摸鱼的一些刺客。
但人力终究是有限的。
双拳难敌四手,清风在几名刺客的围攻下,很快便落入了下风。
明月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她和清风皆是皇家暗卫出身,眼前这帮人能和清风打的有来有回甚至更胜一筹,即便傻子也能猜到这帮刺客的身份了。
同样也是皇家暗卫,就是不知这帮人身后的主子是谁了。
“明月,去帮清风。”纪子雁的嗓音从马车里传出,她撑着椅垫冷静注视着明月下令,“去。”
宁秋雨本想再说些什么,可看到清风好几次险些被砍下脑袋时,还是把未出口的话咽了回去。
“是,殿下。”
明月焦急地冲了上去,虽然她刻意清理了一番马车旁的刺客,但还是有两个漏网之鱼跳上了马车。
纪子雁神情微冷,右手已经摸到了椅垫下方的匕首上,此时她已顾不得是否会暴露自己一事,另一只手牢牢攥着宁秋雨的腰带往后拉。
“老师,退到我身后......”
纪子雁话未说完,几滴滚烫的鲜血便溅在了眉心。
她呆愣愣望着前方倒下的两名刺客,眼中写满了茫然。
宁秋雨冷冷将那具头颅凹陷的尸体踢下了马车,又蹲下身子,伸手将插进另一刺客喉咙中的折扇拔了出来,而后掏出帕子满脸嫌恶地擦拭扇柄。
“晦气。”宁秋雨阴冷的眸光落在尸体的脸上。
过了一会儿宁秋雨转过头,打开的扇子挡住了她半张脸。
折扇表皮的纸张已被血水泡烂,露出里边冒着寒光的玄铁。
宁秋雨看着呆若木鸡的纪子雁,唇边勾起一抹笑。她俯身上前捏住对方的下巴,微凉的语气落进黑暗中。
“怎么,害怕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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