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并非只是听闻旁人转述的消息,而是亲眼目睹自己疼爱的女儿霆,被浑身散发着冰冷威压的高阶吸血鬼暝,强行带离了自己的视线。
那一刻,她就站在不远处的阴影里,浑身僵立如坠冰窟,眼睁睁看着暝伸出苍白修长的手,扣住女儿的手腕,不顾她微弱的挣扎,将人拽入无边的黑暗之中,连一句完整的呼救都没能让女儿说出口,她只能死死捂住自己的嘴,不让恐惧的呜咽泄露分毫,看着至亲之人彻底消失在眼前。
她瘫坐在教会城栅栏区的街角,左臂上那道当年被狼人抓伤、被处理后依然留下的暗藏隐患的淡紫色狼人诅咒纹路,因心神巨震、气血翻涌,重新从骨髓里翻涌出来,顺着血管爬上脖颈,泛着森然的冷光。身边行人漠然侧目、议论纷纷,没人肯伸手相助,就连往日相熟的邻居也避之不及,生怕被这个“失了孩子的疯女人”连累。
无人察觉,屋檐角落的阴影里,一只身形如眼珠的小蜘蛛正静静趴伏着——这是瀛早早布下的眼球蛛监控,并非有人常驻死守,只是瀛察觉潘霆身负双重特殊血脉后,随手布下的静默眼线。
平日里它只蛰伏不动,悄无声息记录周遭画面,只有触发血脉异动、生死危机这类极端情况时,才会自动将影像实时传向远方的瀛,既不耗费精力,也无需专人看守。
此刻霆被掳走、林晚心神崩碎的画面,正通过眼球蛛的视线,一刻不落地呈现在瀛的感知里。瀛瞬间便做出判断:林晚是霆在世间唯一的执念牵绊,绝不能让她死在市井斗殴里,更不能让她因冲动杀人被教会巡卫擒杀。
无需常驻人手,瀛只是隔空催动暗力,向教会城近郊待命的唯一觉醒半隐身的、负责情报、传令的暗影眷属〈无声〉下达了一道临时指令:隐秘护下林晚,遮掩其动手痕迹,助她脱身。
林晚浑浑噩噩地走回那间漏风的土坯房,推开门,刺鼻的酒气扑面而来。王虎歪在破旧木床上,抱着酒袋酩酊大醉,看见失魂落魄的林晚,非但毫无心疼,反倒拍着大腿嗤笑出声,语气刻薄恶毒:
“哭什么哭!那个带诅咒的野种被抓走了正好,省得我天天看着心烦,还耽误我再生孩子减税!我早就说过,那小崽子就是个灾星,现在倒好,把你也熬成了个没用的废物!”
他摇摇晃晃起身,恶狠狠地抬手就挥向林晚的脸,与过往无数次蛮横模样,分毫不差。
这一次,林晚没有躲,也没忍。撑着她活下去的最后一根脊梁彻底断了,满腔多年的屈辱、痛苦、绝望,尽数化作赴死般的恨意。她侧身避开巴掌,指尖摸向贴身衣襟,攥出那把藏了数年、被她偷偷磨得锋利的铜刀——那是亡夫留她的唯一念想,是她忍辱偷生的全部底气。
就在王虎惊怒交加、想要嘶吼着扑过来制住她时,屋内掠过一缕几乎看不见的淡黑暗影——是瀛调遣的临时暗影仆从,循着眼球蛛的定位悄然赶来,全程隐在阴影里,不露面、不发声,只做最基础的干预:
先以微弱暗力封住王虎的声带,让他张口却发不出半点呼救;再轻轻牵制他的四肢,让他动作僵滞,无力反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