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杨钧颖终于看完了所有试卷,她分作两沓提在半空,捋平卷角、理齐侧边,随即往讲台上一放,发出‘啪——’的一声,敲定了某些同学的‘死期’。
谢曦承从未抬头,心却抖了三抖,有一种非常不妙的感觉涌上来。
下一秒,"谢曦承"三个字向他砸来,与此同时从前面传来了宋壹阳的嘲笑。
“宋壹阳!你笑什么?你以为这里面没有你吗?你也给我上来!”杨钧颖一抬头,就瞄到了宋壹阳‘一脸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火气顿时窜上来。
俩人磨磨蹭蹭并肩走上去,胳膊肘偷偷互怼一下。
“我在钉钉群里发了答案的,而且我在后台也看到了你们全都已读,但我为什么没在你们的卷子找到任何红色痕迹!”杨俊颖用手指着卷子,语气陡然拔高,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怒意。
没等他们解释,杨钧颖继续厉声喝道:“这里批评的不是只有他们,在座的同学,到底有没有按我的要求完成作业,你们自己心里门儿清!一个个眼高手低,给了答案都懒得看,真当假期作业是摆设?我就把话放这——等会儿作业发下去且分班后还在我班的人,如果这次开学考试试卷的16题错了,都要把高一上学期背诵的古诗文抄一遍!如果没错,这次的寒假作业我就得过且过。请问各位有意见吗?有意见的可以提出来。”
底下一片鸦雀无声。
“这最后一句哪里是问意见,分明是板上钉钉的命令!”莫名其妙在讲台上做了一个反面例子的谢曦承在心里暗暗吐槽。
“很好!既然大家都没啥意见,在这周星期五之前,我希望我能在我的课桌上见到某些同学的摘抄!现在下课,上厕所的去上厕所。”杨钧颖抱着剩下的作业走出了教室。
话音刚落,谢曦承和宋壹阳二人一前一后走下讲台。
“羊儿,‘一周早餐’别忘了。”谢曦承附在他的耳边强调。
宋壹阳没应声,只竖起了根中指,然后回到座位,整个人颓垮地倚着墙,眼底尽是绝望。
“哟哟哟,我们的小太阳宋壹阳这是怎么了?”一旁的陈妍可传来问候。
“反正离死不远了。”说完,他默默地从课桌下掏出一个本子。
谢曦承在旁边,乐呵呵地劝导:“先别抄嘛,万一你被分出我们班咋办?”
“滚,行吗!等会儿气得我从这儿跳下去,我一定带你。”宋壹阳指着窗外,眉峰拧成疙瘩。
这倒不是宋壹阳自傲,他平时的成绩虽不如另外三人,但起码不至于考出本班级。更何况,古勒高中只能算一般水平的高校,对于宋壹阳这种人来说,不说考前二十,但考前五十还是比较容易的。
宋壹阳手上的笔都还没动几下,就听到他用力地锤着桌子,发出怒吼:“苍天啊——为啥我一开学就这么倒霉!”
“叫什么叫,上课铃响了没听见。抄一遍还嫌不够?”不知何时,办公室的杨钧颖突然出现在后门口,又恰好撞见正在哀嚎的宋壹阳。
宋壹阳忙朝她那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大气都不敢喘。
这一幕逗笑了另外三人,个个抬手捂着憋翘的嘴角,肩头还轻轻颤着。
但很快,看乐子的谢曦承笑不出来了——在课后跟韩穆珩对答案的时候,他突然发现自己把‘君子生非异也’中的‘生’写成了‘性’,如遭晴天霹雳。
谢曦承前排的人像狗一样,闻着味儿就来了,嘴角咧到耳根,拖长了调子嘲:“哈——哈——哈——笑!笑!怎么不继续笑了,谢曦承同学天生不爱笑吗?你不笑,我就笑了。”宋壹阳越笑越猖狂,疯狂地朝谢曦承挑眉毛,得意劲儿藏都藏不住,“哈——哈——哈——,哎呀,这个字我没错呢!”
“瞧你这幅嘴脸!”谢曦承蛮不服气地怼回去,随即跨着肩,一脸绝望地盯着‘罪魁祸首’韩穆珩。
韩穆珩看着他,唇角轻扬,扯出一抹无奈又带点幸灾乐祸的笑,淡淡吐出两个字:“加油。”
故事的最后,宋壹阳拉着谢曦承卖起了友情牌,一口一个“朋友就得有难同当”,又是软磨硬泡又是耍赖撒泼,把一哭二闹三上吊的老招式使了个遍,磨得另外两人不得不答应帮着摘抄。
于是一个本子,四个人,四种笔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