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原本按班级列队的纵列,很快在后半程路时,内部直接分崩离析,不知道分成了多少个小分块。
四人小分队自然没有跟上班级大队伍,至于为什么没跟上大队伍?
这同样要归咎于‘小团体’,若是独自走在这同一条路上,周遭的一切都平淡无味,可一旦结伴同行,便觉得处处都是乐子,满眼皆是新奇。
然后在宋壹阳的‘怂恿’下,辛苦走了十公里的谢曦承和陈妍可欣然跟随他悄悄脱离了队伍,进入了一家奶茶店,而韩穆珩自然是被谢曦承半拉半着进去的,嘴头上还劝解着:“反正一只羊请客,不要白不要!”
买奶茶是假,休息才是真,直至倒数第三个班级走到这儿,四个人才重新抬脚出发。
直至当天下午,这个活动才圆满结束,至于第二天,参与人员几乎都半身不遂,那就又是后话了。
现在距离高考还有120天.....
“曦承啊,吃饭咯!”谢爷爷立在谢曦承门前,试探性着往门板上轻敲了一下。
谢曦承张开双手,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回应:“我知道了,爷爷!”语气里带着十分的疲倦。
‘一上午刷了一套物理试卷,并且也整理好了错题。下午做点化学和英语,练练手感,晚上再来背政治。’谢曦承将脑袋支在笔上,心里默默地安排着今天的待做事宜。
“爷儿,今天您老人家又做了什么好吃的?”谢曦承慢慢从楼梯上走下来。
自从进入高考倒计时,谢爷爷每天都换着花样做吃的,顿顿不是补脑的,就是补身体的,谢曦承低头看着自己肚子上的赘肉,当即就决定把‘减肥’拉入高考后的计划中。
谢爷爷端着一大碗汤从厨房走出来,白瓷碗沿氤氲着袅袅热气,金黄的甜玉米卧在奶白的汤羹里,颗颗饱满鼓胀,连带着汤面都浮着谷物香。
“排骨汤,快洗个手,趁热吃。”谢爷爷说着,用腰间系着的蓝布围裙擦了擦沾着水汽的手,然后慢慢落座在旁边的椅子上,目光温和地望着跟前的人。
饭后,谢曦承为了消食,于是就决定去王姐超市买点零食。
“曦承,出门带把伞,感觉这天要下雨了。”谢爷爷在背后喊住他,手还下意识往门边的伞桶指了指。
“不用,我马上就回来。”谢曦承摇了摇手。
谢曦承进到超市,眼前就是一个画面——韩穆珩弯着腰伏在柜台边,脊背微微弓着,手肘抵在纸面两侧撑住身子,指尖捏着的笔杆在纸上飞快地滑动。眉眼垂得很低,视线牢牢锁着纸上的字迹,连眉峰都微微蹙着,周遭的动静半点没分走他的注意力。
谢曦承进超市里随意挑选了几样,就走到了柜台结账。
“结账。”
眼前的少年,大概是做题遇到了什么麻烦,起身时,眼睛里还凝着些许恼意,指尖甚至还下意识攥着笔杆,可抬眼看清来人的瞬间,那点焦躁便尽数敛了去,眉眼倏地柔和下来,连唇角都悄悄松了些弧度。
“嗨!”
“嗨。”
“怎么了,复习遇到了麻烦?”谢曦承抬眼朝他投去温声的问候。
“差不多吧。”
“可以去问问陈妍可,万一她会呢!”
“没事儿,应该快解出来了。”
“你——”谢曦承正打算问他的复习进度,外面突然下起了倾盆大雨。还不等他把话说完,韩穆珩就‘嗖——’的一下,往外冲去。
谢曦承这才留意到外头的栏杆上,满满当当晒着好几床被子,容不得半分思考,他当即迈开步子往栏杆另一头快步跑去,伸手一把扯下被子,忙不迭地往胸前拢住、抱稳。
等到把所有被子都匆匆收回屋时,韩穆珩和谢曦承虽然穿着棉袄,冰凉的雨水却还是顺着衣领、袖口的缝隙钻了进去,濡湿了内里的衣衫,贴在后背凉丝丝的。这时候,王姐也打着伞从雨中跑来,看到面前两人的模样,当即急声喊出来:“哎哟!都怪我,瞧我这记性,自己晒的被子都忘了,你们快点打我这把伞回家换套衣服,不然感冒了怎么办?”
谢曦承瞥见王姐手里只攥着一把伞,又想起自己和韩穆珩本就不同路,当下便抬手冲韩穆珩摆了摆,让他自己拿伞回家,转身就想往外跑。
身后的韩穆珩忽然伸手,一把攥住谢曦承的手腕,力道沉得不容挣脱。谢曦承没有半点防备,被这股劲拽得一个趔趄,径直撞进他怀里,鼻尖还能嗅到他身上混着雨气的清冽味道。
“不行,先到我家换套衣服,免得感冒。”语气里不容一丝拒绝,半拉着谢曦承走向雨中。
谢曦承也就比韩穆珩矮了一个额头的距离,对方吐话的气息尽数拂在他的额角,缠在微凉的肌肤上,连带着耳畔都漾开一阵轻麻。
雨珠敲在伞面的轻响落得真切,谢曦承抬头看了眼头顶那柄小巧的伞,下一秒,韩穆珩的手臂绕了过来,掌心扣在他的肩骨上,力道不轻不重地将他往自己那边揽,两人瞬间肩贴肩、臂相抵,挺拔的身形在窄小的伞下挨得极近。
明明雨越下越大,可谢曦承半点没觉出凉,只觉胸腔里像是燃了火,顺着血脉往四肢蔓延,烧得他指尖发颤,连身子都软了几分。他甚至都不敢抬头,害怕撞进韩穆珩垂落的眼眸里,更害怕他自己无法隐藏那按捺不住的心动,只下意识地往对方怀里贴,指尖攥着他的衣角,不敢动,也舍不得动,生怕这片刻的温热被风雨吹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