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人不再多的一条小巷时,林惜眼睛余光扫了到几个立定的人影。
在月光下影影绰绰。
林惜决定快速通过这条小巷,像往常一样。
和往常不一样的是,这几个人影聚向了她。
一阵恐惧感袭来,脚步不自觉地加快。
这样的小巷,不乏学校和社会上的不良人员。
她从来都是乖乖女、乖乖学生,和那些不良人员从无瓜葛……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林惜鼓足勇气抬起头,看到了班里最后两排的那四个小太妹。
骤然舒了一口气,紧接着又倒吸一口气。
“走那么快干嘛?我们聊聊?”一个黑眼线小太妹说。
“聊什么?”林惜不知道她们要聊什么,好像又知道她们要聊什么。
毕竟,在班里收作业时,她就感受到了他们的恶意。
“聊聊你总到后排烦我们的事。”另一个大红唇小太妹说。
林惜忽然觉得想笑,这件事也值得在月光下聊?不耽误睡觉吗?
“我只是收个作业而已,没有什么吧?”
“你不觉得你很烦吗?”
“我只是做自己份内的事。”
“别说得这么冠冕堂皇!你是看上了后排哪个小白脸了吧?”一个绿头发小太妹问,语气中满含挑衅。
暂且分不清四个小太妹中哪个是哪个了,林惜听得一阵眩晕。
这都什么和什么?在她们眼中,就没有学习,只有情情爱爱吧?
如果月光下能看到表情,小太妹们会看到林惜异常无辜和鄙视的眼神。
“不说话,那就是了,是谁啊?”绿头发为自己猜测正确而喜悦。
“没有谁,我没有。”林惜无奈地回答。
“你没有?那你是放不下柳科吧?”绿头发锲而不舍。
‘放不下’这个词,还是戳中了林惜的痛点。
真的放不下吗?好像是,又好像不是。
不甘心更多一些吧?被抛弃的不甘心。
她想矢口否认,但没说出口。
“随杉杉说你是绿茶真是说对你了,你怎么这么不要脸?”那个接随杉杉作业的超短发小太妹语气凛冽。
这是在为朋友出头的架势。
“你!”林惜被点燃了愤怒,“我没有,我和柳科没有任何关系。”
“既然如此,你现在就录一段视频,向随杉杉道歉,说你错了,以后再也不纠缠柳科了!”超短发说着拿出手机,点开相机,调到视频,对准林惜。
“我为什么要向随杉杉道歉?我没有纠缠柳科!”
“给脸不要脸是吧?”绿头发说着就上手抓住了林惜的头发。
发根传来被揪扯的疼痛,痛得林惜本能地向绿头发那边歪了歪头。
林惜没想到她们会动手!
呆愣了一两秒,林惜本能地狠狠打掉绿头发的手,拼命往前跑。
即便觉得腿上一点儿力气都没有,还是不管不顾地跑。
跑得好慢,像高一体育课八百米测验时跑到后半段跑不动的状态……
感觉时间都停滞了,每一秒都像一年。
过了大概四五年吧,绿头发携带着她的绿光迎了上来。
发根再次传来被揪扯的疼痛,好像比刚才更痛了。
林惜顾不得痛,内心懊悔自己平时缺乏锻炼,甚至连体育课的八百米都很难跑下来。
书……不,体质,到用时方恨少……
“很能耐啊你!”黑眼线走到面前,顺势抓住了林惜的双手,防止她再次抡向绿头发。
黑眼线眯起了眼,显得很不耐烦,“你不是很想跑吗?接着跑啊?”
“你到底录还是不录?”大红唇也走进,一巴掌甩过来,向林惜展示她也很不耐烦。
脸一下子发烫,林惜觉得自己的脸上一定遗留了红手印。
她挣脱不了,她不知所措,她感受到了深深的绝望。
“我劝你赶紧道歉,否则……”大红唇笑了笑,“我不介意和你分享我的口红,把你打扮打扮、扯了衣服拍个视频,让柳科和其他男生都看看你是多么风骚。”
一对四,林惜觉得一阵恶寒,脚步不自觉地向后。
发根上的疼痛再次加重,眼泪也不争气地流了出来。
她慌乱中想摸兜里的手机打紧急呼叫电话,可双手被黑眼线攥着,她无可奈何。
她好希望能走来一个路人,帮她打个报警电话。
可是,此刻,小巷却意外地没有任何一个多出的人。
超短发端着手机站在那儿,好像也想出份力,她走进林惜狠狠一脚踢了出去。
林惜小腿肚传来剧烈的钝痛。
发根、脸上、腿肚上,还有心里的痛叠加,林惜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绝望。
此刻她又好后悔初中时没有听妈妈的话,学一下跆拳道防身。
她脑袋飞速运转,想着怎样能够摆脱这种令人窒息的处境……
她用手肘猛烈地砸向围着她的不知哪个人,可是力气根本使不出去。
头发好像被抓得比之前更紧,林惜感觉头发都快被扯掉了,动作幅度也缩小了。
但还是又接收了脚踢向腹部的那一下,腹部一瞬间就腾起剧痛。
林惜觉得自己遭遇了瘟神,这些小太妹下手,那还会有什么轻重?
从未有过的体验让林惜无所适从……
头顶的月亮好像都黯淡了……
她好想和这个世界拼了,但是她又动弹不得。
她全身哪还有力气?
“你到底道不道歉?”林惜听到一个小太妹大呼小叫。
声音刺破沉静的月夜,刮得耳朵生疼。
林惜想摇头,可发根发出的撕扯感让她动弹不得。
猛地,头顶陡然一松,发根的撕扯感渐渐减小,直至无。
林惜抬头,看到了一只钳夹住绿头发手臂的修长白皙的大手。